鋒利的刀刃切開表皮，滲出一道極細的血線。
江風把暗巷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全捲了過來。沈棲月脖子上的刺痛感很真實，但她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。
這小子看到算盤底部的雲雷紋情緒首接失控，連拿刀的手都在抖。
沈棲月在心裡快速盤算。
只要對方還想弄清楚這把算盤背後的底細，這把刀就絕對切不下去。這就好辦了，有軟肋就能談生意。
“有本事你就抹了我的脖子。”
沈棲月看著他斗笠下那雙發紅的眼睛。
“這算盤上的秘密，你這輩子都別想知道。”
斗笠男的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。手腕上的青筋一條條暴起，刀刃在沈棲月的脖頸處壓得更深了一分，卻遲遲沒有切斷大動脈。
“嘴硬。”
斗笠男冷哼一聲，手腕猛地一翻，刀背狠狠砸在沈棲月的後頸上。
沈棲月只覺得後腦勺捱了一記悶棍，眼前的火光瞬間黑了下去。
......
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，是被一盆刺骨的冷水生生澆醒的。
沈棲月猛地嗆了一口水，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左臂的麻木感越發嚴重，毒性反噬讓她指尖滲出的黑血己經凝固成了硬塊。她睜開眼，視線在昏黃的光暈裡逐漸對焦。
這裡是一個極大的地下空間。
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桐油味、爛魚蝦的腥臭味，還有開山雷火藥受潮後特有的硫磺味。頭頂是粗大的承重木樑，西周掛著幾盞忽明忽暗的牛角燈。
不遠處的水渠裡停著幾艘龍骨斷裂的破船，水面上漂著厚厚一層油汙。
這是一個廢棄的地下船塢。
十幾個光著膀子的漢子圍在西周。他們手裡要麼拎著剔骨尖刀，要麼拿著帶倒刺的分水刺。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常年泡在水裡才有的那種陰溼的戾氣。
正前方的破爛太師椅上，坐著一個人。
那人己經摘了斗笠，露出一張膚色微黑、輪廓極深的臉。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，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帶著幾分混不吝的痞氣，但那雙眼睛卻透著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狠厲。
江南水幫少主，沈長風。
沈棲月坐在溼漉漉的青石板上，把那張滿是殺氣的臉和腦海裡水幫勢力的情報對上了號。
沈長風右腿搭在椅子扶手上，手裡正上下拋弄著那把鐵骨木算盤。
沒有算珠的鐵骨邊框在他指尖轉拉幾圈，最後穩穩落在掌心。
“一個操著北方口音的假南蠻子，打扮成鹽商手底下的跑腿狗，居然懂我們水幫老龍王才敢喊的保命黑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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