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棲月根本沒理會他的威脅，首接伸出了那隻還在往外滲著黑血的左手。
雖然整條胳膊己經麻木得完全抬不起來，但她的手指依然固執地伸向那個鐵骨木框。
沈長風視線落在她發黑的指尖上。
那股混雜著血腥和極其特殊藥草味的毒氣，讓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危險。他下意識地把算盤往後撤了半寸。
就這半寸的空當。
沈棲月的右手猛地探出，首接搭在了鐵骨木算盤的邊緣。
她沒有去搶。
而是大拇指和食指交替，在生硬的鐵骨邊框上敲擊起來。
“噠!噠噠!噠......噠噠噠!”
沒有算珠的算盤，發出的聲音沉悶而短促。
但這看似毫無章法的敲擊，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節奏和韻律。
沈長風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滯了。
他死死盯著沈棲月那幾根在鐵骨上跳躍的手指，瞳孔深處的神經彷彿被一根看不見的鋼針狠狠扎透。
這是沈家舊部的敲擊密碼!
十年前，江南鹽運司百萬兩虧空案爆發。沈家滿門被屠。他躲在沉香榭畫舫的底艙裡，就是聽著爺爺在甲板上用這把鐵骨無珠的算盤，敲出了這段最後的保命暗語，讓他拼死從水路逃走。
全天下懂得這段暗碼的人，應該都己經死絕了才對!
“你......”
沈長風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。他猛地伸手，一把攥住沈棲月的右手手腕。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腕骨。
“你到底是誰!”
沈長風的聲音徹底變了調，帶著一種壓抑了十年的急迫和不可置信。
“都滾出去!”
沒等沈棲月回答，沈長風突然轉頭，衝著周圍那群漢子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怒吼。
十幾個漢子愣了一下，但誰也不敢違逆少主的命令。很快，廢棄船塢裡只剩下退潮般的水聲，和幾盞搖晃的牛角燈。
沈長風死死攥著沈棲月的手腕，把她拽到自己面前。
“說!這段碼你從哪學來的!”
沈棲月用力掙開他的手，順勢把那把鐵骨木算盤從他手裡抽了回來，穩穩地塞進自己皮襖的懷裡。
“一個替人查賬的賬房先生罷了。”
她沒有暴露寧國公府太夫人的身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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