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油老鼠，帶兩個兄弟去辦。在老王頭送水的水車裡下料。手腳乾淨點，要是露出馬腳，老子剝了你們的皮!”
手下領命，迅速隱入暗道。
安排完一切，距離天黑還有三個時辰。
沈棲月靠在石柱上閉目養神。她必須儘可能儲存體力，今晚拿到張麻子身上的僱船契，是整個破局鏈條裡最關鍵的一環。
沈長風拎著一壺烈酒走過來，把酒壺往她手邊一頓。
“喝一口，壓壓身上的毒。”
沈棲月沒睜眼，右手摸到酒壺，仰頭灌了一口。火辣辣的液體順著喉管流下，勉強驅散了一點西肢百骸的陰冷。
“你剛才翻賬本的時候，臉色不對。”
沈長風挨著她旁邊的破木箱坐下，手裡把玩著短刀。
“除了發現他們吃爛魚蝦，還看出別的了？”
沈棲月動作頓住。
她把酒壺放回桌上，睜開眼。
“賬本上，初七那天，有一筆開銷很大。”
她用右手食指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圈。
“五匹快馬的精飼料，加上驛站的加急通關文牒費用。這不是漕運司日常的開銷。”
沈長風皺眉。
“幾匹馬的草料錢，能說明什麼？”
“說明楚庸早就知道賀蘭辭向他求救的密信了。”
沈棲月腦海裡快速拼湊著前世和今生的碎片資訊。賀蘭辭私吞了江南鹽市的利潤，寫密信向楚庸求救。她原本以為這招調虎離山能把楚庸的視線引向江南。
但現在看來，這筆異常的快馬開銷，首接掀翻了她的預設。
楚庸截獲了密信，並且將計就計，藉著賀蘭辭的爛攤子，首接設下了斷糧、沉船、抄家的連環死局。這老狐狸根本沒被調走，反而把網收得更緊了。
這不僅是解釋，這是生死攸關的資訊差。
“還有一筆賬，對不上。”
沈棲月眉頭壓得很低。
“上個月底，漕運司採買辦進了兩千斤生石灰。賬面上寫的是停屍房防腐用。”
“兩千斤生石灰？”
沈長風冷笑出聲。
“那破停屍房統共就五間屋子，用兩千斤生石灰防腐？那是把屍體連著屋頂一塊兒醃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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