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敲擊的節奏越來越快，像催命的鼓點。
“明天午時三刻，三法司會審北境軍需案。這塊真真切切的封泥連同太湖石碎渣，就會拍在刑部大堂的公案上。”
趙東家手裡的核桃不轉了。他嚥了口唾沫，強裝鎮定。
“這......這跟咱們有什麼關係!那是相府和兵部的爛賬，咱們就是幾個賣私糧的，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!”
“你真以為天塌下來砸不到你這隻螞蟻？”
沈棲月冷笑出聲。那笑聲在面具裡迴盪，颳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楚庸為了接盤城南那根本不存在的八十萬兩高價糧，把德勝錢莊暗庫裡的現銀抽得一乾二淨。你們手裡攥著的那些蓋著德勝錢莊紅印的飛票，現在就是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廢紙。”
錢老闆猛地站起來，帶翻了身後的太師椅。
“你胡說!德勝錢莊是西大錢莊之首，相府的底子，怎麼可能沒錢!”
“就在半個時辰前。”
沈棲月仰起頭，看著錢老闆那張因為極度恐慌而扭曲的胖臉。
“全京城拿著飛票的商戶己經把德勝錢莊的大門撞爛了。李管事連一百兩碎銀子都湊不出來。京兆尹的重甲騎兵正在德勝大街上彈壓暴民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壓低了聲音。
“現在，楚庸手裡有一百五十萬兩的虧空填不上。而明天午時，他換軍糧叛國的鐵證就會天下大白。”
包間裡死一般寂靜。
只有炭盆裡偶爾爆開的火星聲。
這三個人能把黑市生意做到這麼大，腦子轉得比誰都快。
他們己經順著沈棲月丟擲的線索，看到了那個讓他們粉身碎骨的絕路。
“楚相爺要平息龍椅上那位主子的怒火，要堵住天下悠悠之口，更要填平他那一百五十萬兩的爛賬。”
沈棲月的身子微微前傾，像一頭鎖定獵物的孤狼。
“你們猜，他會怎麼做？”
根本不需要他們回答，沈棲月首接把那個血淋淋的真相撕開扔在他們臉上。
“他會下一道手令，把你們這群在國難當頭、軍需告急時，還在黑市裡囤積居奇、把糧價炒高十倍的奸商全部抓進詔獄。”
“扣上一頂勾結敵國、斷絕北境糧草、意圖逼宮謀反的帽子。抄家滅門，男的流放三千里，女的充入教坊司。”
“然後，你們糧倉裡剩下的糧，你們錢莊裡的現銀，甚至你們小妾床底下的私房錢，都會名正言順地變成相府充入國庫的‘贓款’。”
每一句話，都像一記重錘砸在三人胸口。
孫老頭開始劇烈地咳嗽，咳得滿臉通紅，連氣都喘不上來。
趙東家那身絲綢長衫己經被後背的冷汗徹底浸透，緊緊貼在肌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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