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掌櫃，字都簽了，你還想變卦不成？”
“不是我變卦。”
沈棲月屈起食指，在桌面上敲了三下。
“錢老闆，城西爛泥溝旁邊的黴米，摻沙子這套把戲，還是留著餵你家後院的豬吧。這五萬石，我要太倉出產的一等精米。少一兩，我就拿你的綠扳指去填補。”
錢老闆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得乾乾淨淨。他下意識地把手縮到桌子底下，像見鬼一樣看著沈棲月。
沈棲月轉過頭，看向乾瘦的孫老頭。
“孫掌櫃，法曹衙門那邊，你最好管住你手下人的嘴。二皇子現在正忙著在朝堂上彈劾楚庸，沒空搭理你們這些陰溝裡的老鼠。你要是敢走漏半點風聲......”
她敲擊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頓。
“蕭翊留在京城外的刀盾營，今晚就會去你家祖墳上逛逛。”
孫老頭手裡的旱菸袋吧嗒一聲掉在地上。老頭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，連連擺手。
最後，沈棲月的目光落在那座黑塔一樣的趙東家身上。
“至於趙東家。”
沈棲月伸手拔出桌上那把短刀。
“城南的死衚衕確實是個殺人越貨的好地方。但你最好掂量掂量，你手底下那二十個拿砍刀的混混，擋不擋得住北境玄甲軍的制式連弩。”
包間裡死一般寂靜。
連炭火燃燒的聲音都聽不見了。
這三個人己經徹底被剝光了。他們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退路、殺局、算計，在這個戴著青銅面具的女人面前，就像一張透明的窗戶紙，一捅就破。
未卜先知？
還是相府的探子早就把他們查了個底兒掉？
未知的恐懼才是最要命的。
“我......我們不敢......”
錢老闆首接從椅子上滑跪到地上。那身名貴的綢緞袍子蹭了一地的灰。
“一切全憑沈掌櫃吩咐!精米!保證全是今年的新糧!交貨地點您定，咱們絕不敢玩半點花樣!”
孫老頭和趙東家也跟著低下了頭。在絕對的情報碾壓面前，任何小動作都是找死。
“記住你們的話。”
沈棲月把那疊八十萬兩的飛票推到桌子中間。
“今晚子時。城西廢棄官辦鹽倉。把五萬石精米裝好麻袋，放在鹽倉底下的地窖裡。錢你們自己分。”
她把那三份羊皮暗契收進寬大的袖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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