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懂了嗎？”陳武掃視著黑暗中的三百張臉。
“懂了!”
三百個壓抑的喉音同時在破廟裡炸開。
沒有絲毫拖泥帶水，三百死士迅速解開身上的玄鐵重甲，堆在神臺後面。他們換上緊身的黑色水靠，把短刀用牛皮繩死死綁在大腿外側。
一炷香後，破廟裡再次空無一人。
只有地上的雪腳印，證明剛才這裡曾經聚集過一支足以顛覆京城防線的武裝力量。
陳武站在門口，看著三百道黑影融入漫天風雪中，像一群隱形的孤狼，藉著夜色的掩護，無聲無息的朝落星灣的方向摸去。
天羅地網己經撒下。
現在，就看明天卯時，是誰先在這棋盤上流血了。
......
另一邊，京城內城，漕運使府邸。
書房裡的地龍燒得極旺，熱氣烘得人昏昏欲睡。
漕運使癱在寬大的太師椅裡。他那身軀肥胖得像一座肉山，油光滿面的臉上掛著兩道深深的法令紋。一件名貴的紫貂皮褂子敞著懷，露出裡面被汗水浸透的絲綢中衣。
他手裡撥弄著一把金算盤，算珠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脆。
書案上堆滿了江南鹽運司和各大碼頭的流水賬冊。
作為楚相一黨的核心文官，他雖然缺乏軍事素養，但在算賬這方面，嗅覺比狗還靈。楚相在朝堂上玩弄權術，他在底下替楚相把持著水路這條巨大的血管。
“大人。”
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的師爺弓著腰走進來，手裡捧著幾份蓋著西大錢莊印章的票據。
“黑市那邊有動靜了。”
漕運使停下手裡的動作，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猛的睜開。
“說。”
“剛才德勝錢莊的暗線遞出訊息。今晚子時前，黑市三大糧商的錢莊戶頭上，突然多出了一大筆官方飛票。”
師爺把票據放在書案上，壓低聲音。
“整整八十萬兩。一文不少。”
漕運使臉上的橫肉劇烈的哆嗦了一下。
“八十萬兩現金流？”
他猛的坐首身子，太師椅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嘎吱聲。
“楚相爺的私庫資金鍊早就斷了，現在外面全是欠條。全京城誰能在這個節骨眼上，一口氣拿出八十萬兩的活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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