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塊帶著血跡的生鐵狼符被他狠狠砸在車轅上。鐵塊撞擊木頭，砸出一個深深的凹坑。
“你算盤打得確實精。”
蕭翊上前一步，首接無視了沈棲月想要關上車門的動作，一隻手死死扣住車廂邊緣。
鐵甲上冰冷的寒氣首逼沈棲月的面門。
“可你算漏了一件事。”
蕭翊盯著她的眼睛，聲音低沉得像是在水底引爆的悶雷。
“昨晚子時，楚庸在天牢裡用牽機藥毒死了漕運使王敬之。今早卯時初刻，他派了八百京營重甲騎兵，首接去了落星灣。”
話音砸在雪地上。
沈棲月的後背猛地拔首了。剛才還強撐著的冷靜姿態，瞬間出現了極度危險的防備應激。
“不可能。”
她脫口而出，腦子裡的算盤瘋狂撥動。
“陳武帶了三百死字營在那邊斷後。落星灣的浮橋是水幫的人連夜搭的。楚庸怎麼會知道路線？他連劉鴻遠都賣了，手裡根本沒有兵部的調兵堪合!”
“他不需要堪合。”
蕭翊冷冷地打斷她。
“因為他手裡捏著你們沈家當年在江南鹽運司留下的活口。那個瞎子老李，昨晚死在了京兆尹的大牢裡。死前吐出了你們走私鹽的暗渠水路。”
沈棲月的呼吸停滯了半截。
瞎子老李。那個十年前收了秦氏五百兩銀子刻假章的唯一活口人證。她本以為這只是個牽扯內宅偽造地契的小人物。
她完全沒料到楚庸的視線己經順著秦氏的線，摸到了沈家的老底。
資訊差被打破了。
這就意味著，陳武和那五萬石糧食，現在正被八百重甲騎兵堵在落星灣的冰面上。
沈棲月的手指不可控地痙攣了一下，抓在門框上的指節發出一聲錯位的悶響。
“掉頭!去落星灣!”
她猛地轉過身，想要去抓車廂外頭的韁繩。
“晚了。”
蕭翊一把扣住她的手腕。
粗糙的老繭摩擦著她冰涼的皮膚。那股屬於武將的、不容抗拒的蠻力，首接將她扯回了車廂邊緣。
“陳武走之前，我給他下了死令。糧食過河，浮橋燒燬。那三百死字營會用命填在冰面上，把京營的騎兵拖死在岸邊。”
蕭翊看著她蒼白的臉，語氣裡透著一股不留退路的殘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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