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從她進門第一天開始。”
楚庸指著卷宗上的記錄。
“靈堂奪權，查出棺木次品。祠堂逼供，揪出二房私鹽賬目。再到落星灣，精準找到僱船契裡的兵部封泥。”
楚庸看著宋濂。
“你真以為這是運氣？”
宋濂嚥了口唾沫。
“相爺的意思是，國公府裡有內鬼給她喂訊息？”
“國公府那幫蠢貨，連自己庫房裡有幾隻老鼠都數不清，誰能餵給她這種絕密情報？”
楚庸把卷宗扔在地上。
“這女人看賬本的眼光，毒得像一條冬眠剛醒的蛇。她不是在查賬，她是在找契約上的命門。只要紙面上有一處漏洞，她就能順著這根線，把你連根拔起。”
楚庸重新坐下。
“德勝錢莊的死當密押，走的是坤六斷，震仰盂。這種最高級別的暗語，連戶部尚書都不知道。她一個十六歲的丫頭，憑什麼能精準地砸開丁字六號馬車的鐵鎖？”
宋濂聽得頭皮發麻。他在心裡吐槽，這寡婦簡首是成了精的狐狸，難不成她能聽懂紙片說話？
“屬下愚鈍。請相爺明示。”
楚庸冷哼了一聲。
“十年前，江南瘦西湖沉香榭。沈家那個老東西，就是用一把瞎子算盤，算出了鹽運司百萬兩的虧空。沈家雖然死絕了，但商道的底子還在。這丫頭，絕對跟當年的沈家有千絲萬縷的聯絡。”
楚庸走到多寶閣前。
他沒有去碰那些名貴的古董字畫。而是伸手握住了一尊毫不起眼的青銅饕餮鎮紙。
往左轉半圈，往下用力一壓。
牆壁深處傳來細微的齒輪咬合聲。多寶閣的底座緩緩彈開，露出了一個僅容一手伸入的暗格。
楚庸把手伸進去，拿出一本黑色封皮的賬冊。
賬冊的邊緣被摩挲得起了毛邊。封皮上，用金線繡著九條首尾相連的盤龍暗紋。
這是江南鹽運司的底層架構。也是大雍朝真正的經濟命脈。
楚庸拿著賬冊走回書案。
他翻開第一頁。
那一頁上，密密麻麻地寫著十幾個名字。每一個名字上面，都畫著一個觸目驚心的紅圈。
前大理寺卿，死於落水。
戶部左侍郎，滿門抄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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