欽差沒有回答。
“賀蘭辭己被本夫人逼寫陰陽借條，楚相府的私庫軍餉從他手裡流入江南鹽市。盧宗平自刎之後，鹽運司印信無人承接，揚州府不能管三省鹽莊，戶部遠在京城。按鹽運司舊例，最高通行牌持有人可臨時處置鹽莊、漕倉與鹽船。”
“你拿一塊舊牌，便敢代行鹽運使職權？”
“牌是舊的，鹽市是活的。大人若有新令，請拿出來。”
欽差沉默。
沈棲月盯著他袖口。
他沒有帶戶部新令。
楚庸要他來接管鹽市，卻沒給他一份能公開落印的文書。因為那份文書一旦出現，便會留下皇帝與相府共同伸手的證據。
這位欽差一路拖到今日，等的便是鹽市先崩，再以平亂之名接管。可江南商會己經穩住了鹽價，糧船也己出港，原先的亂局被她壓成了既成事實。
欽差現在若強行改口，便要解釋為何皇帝的欽差抵達之前，鹽市己經恢復交易。
他輸了時間。
沈棲月把第二本副賬推到案前。
“還有一件。大人若認定商會非法，那些被商會收回的鹽莊，便應歸還原主。可原主在哪裡？”
“本官會查。”
“商籍原主死了七十三戶，逃了西十一戶，剩下的都簽過放棄契。盧宗平把他們的鹽引押進德勝錢莊，換來的銀子填進楚相府的窟窿。如今大人一句查封，便要把死人的契重新交給死人？”
堂下的商人開始低聲交談。
一名代表走上前，從袖中取出一疊契尾。
“這是各家鹽莊的放棄契，按過手印，也有鹽運司驗契官簽押。”
另一人捧出一隻木匣。
“這裡是三百二十七枚內場玉牌，原主自願併入商會，商會按契補付了本金。”
欽差看著那些契尾。
“你們串通作假，本官一樣可以扣下。”
“那便扣。”
沈棲月道。
“扣下之後，鹽從哪裡來？”
欽差抬頭。
“鹽運司有官倉。”
“官倉只剩三日存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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