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御史臉色變了，聲音拔高：
“這是有人偽造本官借據，意圖栽贓!”
沈棲月聽見這句話，抬手示意護衛停下。
“王大人說有人偽造。”
“正是!”
“那請大人把借銀用途念一遍。”
王御史低頭看紙。
“修繕御史臺後堂。”
“御史臺後堂可有修繕？”
王御史沒有回答。
沈棲月又問：
“若沒有修繕，王大人便是拿錢莊銀子做私用。若有修繕，御史臺便要拿出工曹卷。工曹卷在《大雍典書》裡有原條，誰動了哪塊磚，哪一日運來木料，都能查。”
她從車上取下那本官版律書，拍在木箱蓋上。
“王大人，您挑一個。”
王御史看著那本書，額角冒出汗。
他原本想用律法壓住商女，沈棲月卻把《大雍典書》帶到了街上。她掌握的不是幾張借條，是官府最怕見光的憑據。
沈棲月沒有等他選。
“今日入京，我順便收債。”
她把那張契尾摺好，遞給範代表。
“王大人欠三千，趙大人欠五千。其餘諸位，按契辦事。三日內不還，拿府中產業抵。產業不夠，拿官職抵。官職也抵不清，拿命抵。”
最後三個字落下，街上只剩車輪挪動的聲音。
酒樓裡的人紛紛離席，沒人再敢倚著欄杆喝酒。幾輛官車調頭離開，車輪碾過地上的契紙，把欠銀數目壓進泥裡。
可還有更多紙片落在車篷上。
有一張貼著戶部車簾。
車簾裡的人沒有掀開，只伸出一隻手，將紙片揉成團。
沈棲月看見那隻手上戴著一枚舊玉戒，戒面缺了半形。
她記下了。
範代表靠近幾步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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