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立刻答，手指按住那張紙，壓平捲起的邊角。
“軍械官，你再看一次。”
軍械官從她手裡接過契文。
他先看兵部印，再看紙背的綾紋，隨後把契文貼到窗邊。日光穿過溼紙，內庫花押逐寸顯出，押花中央是一朵五瓣小花，花心缺了一角。
軍械官的喉結動了動，握紙的手垂到身側。
“這是內庫舊押花。”
林嘯問：
“你認得？”
“天啟二年換庫時，我奉命驗過三千套弩機。內庫押花不蓋在文書上，蓋在匣底。花心缺角，是舊制匠作司留下的記號。”
他盯著契文，額上的汗落到紙面，暈開一小片墨。
“這枚花押，外面仿不出來。”
沈棲月看向被林嘯攔在門口的軍士。
“把弩留下。”
來人仍抱著弩匣。
“此物要送回京複驗。”
“可以。”
沈棲月取出另一張押存單，鋪到門邊的木箱上。
“把你們三人的姓名、軍籍、取貨時辰寫上，再按手印。弩若送到京城前斷一根弩弦，監軍賠三千兩。若契文少一角，賠三萬兩。”
那人沒有接筆。
沈棲月轉向軍械官。
“你來驗弩。”
軍械官接過弩，沿弩臂檢查了三處卡榫，又拆開弩匣底板。內層嵌著一片薄銅，上面刻著“北”字，銅片背面有三道刀痕。
他把銅片放在契文旁邊。
“弩是成套出庫的，銅片和契文同批。”
“回京複驗還要多久？”
“快則七日，慢則半月。”
“那北境將士等得起嗎？”
軍械官抬頭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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