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老闆接過夥計遞來的筆。
沈棲月看著他，一字一頓。
“官府封倉，按契賠息；米商囤糧，按價交糧。”
木牌掛上去時，周圍賣菜的、挑水的、買米的都圍了過來。有人抬頭念出牌上的字，後頭的人跟著問價，米行夥計把三種價錢寫在黑板上。
六百三十文一石的官定標價掛在最上頭，下面是封倉前的三百八十文。
人群裡傳出罵聲。
“米還在倉裡，價先翻了一半!”
“誰定的價？”
“戶部!”
錢老闆的臉埋在袖口裡，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米袋。
沈棲月站在門邊，聞著新磨米粉的香氣，胸口的灼熱退了半寸。她要的不是今日五千石糧能賺多少，五千石糧一開門，六百三十文便有了比較，百姓手裡也有了罵人的方向。
罵聲傳到官府，官府便得解釋封倉。
解釋落到朝堂，戶部便得拿賬。
賬一旦開啟，南倉舊賬便有了進京的路。
街角停著一輛青篷車，車簾後伸出半張臉。東宮使者坐在裡面，手裡捏著昨夜那張指證書，紙上“蕭翊擅調玄甲軍”幾個字被硃筆圈出。
隨行小吏問：
“殿下還要等夫人簽字嗎？”
使者將指證書折成西折。
“她不籤，京城便替她籤。”
小吏不解。
“夫人與世子己經分居，掌家對牌也交回去了。”
“分居是真的，交牌也是真的。可她帶走了長房賬匣，蕭世子仍把長房門關著。百姓只看見她被逐，不會替她算賬。”
使者掀簾看向米行木牌。
“把這塊牌子的事傳出去，就說沈夫人借東宮鋪子囤糧，借商會的銀子哄抬米價。她既不肯替殿下指證蕭翊，便得先背一口貪墨糧銀的鍋。”
小吏拱手。
“若夫人拿賬反咬東宮？”
“她敢把東宮牽進來，太子便能順勢收回腰牌，查她私通北境。”
車簾落下，青篷車調頭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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