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商鋪的後門剛落閂，屋頂便傳來瓦片斷裂聲，沈棲月抬手壓住燈芯，地龍里的火燒得正旺。
沈長風坐在木輪車上，停在賬房門邊，懷裡還抱著半隻空匣子。
“姐，今夜這動靜不像老鼠。”
“老鼠不會帶刀。”
院門被撞開，木屑飛進廊下，火把照亮一張張跪伏的臉。夥計們抱著頭趴在溼地上，掌櫃的牙齒碰得輕響，井口、後門、屋脊各站了兩名黑衣人，短弩壓著院裡每一處動靜。
裴寂跨過門檻。
他右肩還纏著藥布，手臂垂在身側，左手握刀，刀鞘底端敲過青磚，篤，篤，篤。
“奉內廷密令，搜查叛逆賬證。”
沈棲月站在櫃檯後，手裡捏著那枚青銅腰牌。
“督主夜裡闖我的鋪子，拿一張沒有皇帝親印的口諭，便要搜賬？”
裴寂抬起左手，副手遞來一張黃絹文書。
“內廷辦差，不受商鋪掌櫃盤問。”
“你說得對，內廷辦差確實不受掌櫃盤問。”
沈棲月把腰牌放在櫃檯上，銅牌碰木，發出清脆的一聲。
“可我如今奉旨掌糧，位同三品。你要搜我，至少得讓我看一眼搜查憑據。”
裴寂沒有接話，副手己將黃絹按在桌上。
文書只有半頁，封泥被拆過，右下角蓋著一道黑印，印面缺了狼首的一角。
沈棲月掃過那枚印。
“封泥是舊的，絹也是舊的。今日臨時搜查，卻拿去年內廷廢文來遮門面，督主手裡的東西不夠用？”
副手上前半步。
“沈夫人，別拿戶部那套驗印法來拖時辰。”
“你們怕我拖時辰？”
沈棲月拿起茶壺，往空杯裡倒茶。
“那便說明你們想找的東西，正藏在時辰裡。”
副手臉色壓下去，伸手便要掀賬房門簾。
裴寂抬刀橫在他面前。
“逐間搜。”
副手收手，領著人往後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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