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督主昨夜親筆寫下，地龍未拆，理由待核。東廠的人在我的鋪裡搜了半夜，沒搜到賬證，今日便改查童謠。倘若我真操縱市井，昨夜為何不從地龍里搜出一張傳唱的底稿？”
裴寂盯著清單。
“你把賬證藏在地龍，便能證明沒有童謠底稿？”
“不能。”
沈棲月把清單壓在供詞上。
“所以我只問你，趙西的供詞上有我的名字，卻沒有我的印，沒有夥計的簽押，也沒有交銀憑據。東廠憑什麼定案？”
“趙西親口招供。”
“人被你關著，嘴也在你手裡。你說他親口招供，他便親口招供。照這個規矩，明日你說皇帝親口讓你把我殺了，我是不是也得把脖子伸過去？”
裴寂的副手道：
“夫人把內廷辦案說成兒戲，未免太放肆。”
沈棲月轉向他。
“你腰上的牌，三年前換過？”
副手的手掌離開舊牌，袖口被風吹開，血蠟痕露得更清楚。
“與今日案子無關。”
“牌邊沾了血蠟，封法來自東宮舊庫。血蠟封門，人死在門內，賬冊留在門外。這樣的封法，我在內庫舊檔裡見過兩次。”
副手喉結動了動。
裴寂看向他。
“你查過東宮？”
這句話一落，副手沒有立刻答。門外雨水沿著簷角滴下，落在石階上，啪的一聲。
沈棲月把供詞推回裴寂面前。
“他若沒查過，便不會怕我認出血蠟。督主若要拿人，先問問自己的副手，東宮修繕銀去了哪兒。”
副手的臉色壓住，手指重新扣住舊牌。
“夫人沒有憑據。”
“你也沒有。”
沈棲月取出一張空白契紙，鋪在桌上。
“我給你們一個機會。副手把查過的案卷編號寫下，督主帶回宮裡核驗。若東宮賬目乾淨，我明日進宮請罪。若賬目不乾淨，今日這張口諭便算東廠私傳聖命。”
裴寂沒有落筆。
“你在逼本督替你查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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