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鹽課虧空，不入內庫。”
“誰說不入？”
“同一筆錢，過三處賬。”
“織造局收一次，鹽運司記一次，內庫再記一次。”
“賬要乾淨，印不能髒。”
沈棲月的手指扣住紙面。
另一道聲音從暗契深處傳來，年長，沙啞，隔著水聲說：
“這枚印只能落在南倉舊冊上，不能進御案。”
“相爺說，陛下親自過問。”
“那就請龍印。”
聲音到此斷開。
沈棲月喉嚨一甜，黑紅的血落在紙角。
她藉著這陣回聲，把兩張印記壓到了一處。
“蓋印的人不必急著找。要緊的是，誰讓同一筆錢反覆出現。”
她聲音沙啞，卻傳遍了殿內。
指腹下的硃砂紋路慢慢重疊。
暗契上的水波紋壓住賬頁殘印，半枚龍爪、雲水花和內庫封線連成一體。缺口處，三道細痕正好咬合。
白玉鑑印盤發出細響。
內侍低頭看去，盤面從印痕下方裂開一道縫。
他手腕一沉，鑑印盤掉在地上。
玉盤碎成兩片。
殿內幾名官員退開半步，靴底踩過酒水，拖出長長的水痕。
太子俯身撿起其中一片，玉面上的裂紋一路貫到內庫封紋。
“玉盤年久，偶然裂開，算不得證據。”
沈棲月伸手取回賬頁，指著盤中留下的硃砂印泥。
“那便換一隻。”
皇帝沉著臉。
“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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