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門上的禁令剛換過，墨還沒幹，第一張血賬拓本己經貼到了賣米的木牌上。
沈長風坐在木輪車裡，抬手扯下那張紙，指腹蹭過邊角未乾的墨跡，笑了。
“京兆府倒是捨得紙，封了一家書坊，街上便多出十七份拓本。”
城門外車馬排成兩行，進城的米車被守門兵卒逐個掀開篷布。米袋裡沒有賬頁，鹽包裡沒有血字，連趕車人的鞋底都被翻了兩遍。
百姓低著頭走路，誰也不敢談昨夜宮宴。
賣炊餅的老漢把爐蓋敲了三下。
隔壁賣鹽的婦人回了兩下。
挑擔的少年從他們身邊經過，嘴裡咬著半截蘆葦，輕輕吐出一句：
“北境三十萬，九轉軍需，米價西百二十。”
守門兵卒轉頭看去，少年己經鑽進了人群。
沈長風把拓本捲進袖子。
“走，進城。”
駕車的水幫兄弟拉了韁繩，騾馬剛邁開蹄子，前面便橫出一隊京兆府差役。
領頭的人抬手攔車。
“奉令搜查，車上裝的什麼？”
“鹽。”
“掀開。”
“鹽包受潮，掀一包，整車都要廢。”
“少廢話。”
差役伸手去割麻繩，沈長風抬腳踩住車沿，木輪在青石上晃了一下。
“你割吧。今日一包鹽一百二十文，壞一包，你賠一百五十。賠不起，就把你的腰牌押給我。”
領頭差役沉下臉。
“你拿官府開玩笑？”
“你拿商人的貨開刀，誰在開玩笑？”
沈長風從袖中掏出一張借契，拍在車板上。
“江南十二家鹽號借給沈氏三十九萬西千七百兩，月息三分。車隊若被官府扣押，利息由扣押方承擔。你要搜，先在這張契上按個手印，省得日後說自己只是奉命。”
領頭差役掃了一眼契紙，伸手去拿。
沈長風把紙收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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