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檀解開油紙卷，取出一疊拓本，走到東宮朱門前。
“阮檀，你敢!”
皇后厲聲喝止。
阮檀沒有停，將第一張田契拓本抹上漿糊，貼在朱門中央。黑字壓著紅漆，田主姓名、田畝數、遷離日期一項項列在紙上。
第二張貼在左門，第三張貼在右門。
沈棲月看見其中一張拓本的右下角，雲雷紋缺了一角，正是昨夜青玉鎮紙裂口裡露出的黃絹暗紋。
那幾份田契早己被人從東宮拿出過。
有人提前拓過。
她伸手按住胸口，痛意沿著肋骨往上走，手掌沾到衣料裡的藥粉。
“誰讓你貼的？”太子問。
“您剛才說，想把東西送到午門。”
阮檀把最後一張拓本壓平。
“臣替您送。”
宮門外聚來一群挑菜的百姓，禁軍攔住他們，仍擋不住聲音從街對面傳來。
“周老三家的田!”
“這是我舅舅的名字，他家去年被趕去城外!”
“陳六娘，三畝水田，補銀十二文......這不是她家的賬嗎？”
人聲一層疊過一層，朱門上的紙被晨風掀得啪啪作響。
東宮宮人不敢再搬箱子。
幾個原本候在門外的官員轉身便走，禮部侍郎把拜帖撕成兩半，戶部兩名主事把袖中的東宮名冊塞進靴筒。昨日還在東宮飲酒的門客，此刻連宮門都不肯多看。
皇后朝禁軍喝道：
“撕下來!”
禁軍沒有動。
領頭校尉道：
“娘娘，田契拓本尚未驗偽。”
“本宮的命令也不算數了？”
“末將只奉陛下封宮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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