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杜師傅，看看你右手邊的保溫杯。”
老館員下意識轉過頭。
桌角放著一個掉漆的綠色不鏽鋼杯子。
“裡面泡的是濃綠茶，沒有加糖，茶葉放得很多。”
許知夏指著杯子，字句清晰。
“你左耳以前受過傷，別人說話時，你習慣把頭往右邊偏一點。”
老館員愣了一下。
他的右耳下意識朝向許知夏的方向偏了偏。
“你每週三晚上七點，都會去傳達室借座機打一個長途電話。”
耳麥那頭，唐小滿一邊盯著螢幕上的通話記錄，一邊快速念道：
“每次通話都在八分鐘左右，話費單據上每次都有兩塊四毛錢的扣費記錄。”
老館員的手指微微發顫。
他摸向自己的右耳，又低頭看了看那個掉漆的保溫杯。
“茶……是苦的。我不愛喝甜的。”
“週三……今天是週三嗎？”
唐小滿的聲音繼續在頻道里響起來：
“杜師傅，聽聽這個。這是三年前你女兒在辦事大廳留下的語音留言。”
一段帶著沙沙雜音的錄音從通訊器裡播放出來。
女孩的聲音很清脆，帶著一點埋怨和關切：
“爸，袖口那個釦子我給你縫好了，你別老扯它。”
“天冷了多喝熱水，別總喝冷茶，聽到沒有？”
老館員的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他的右手死死攥住左手袖口上的黃色佈扣。
粗糙的棉線紮在他的掌心裡，帶來清晰的痛感。
“我想起來了……”
兩行眼淚從他的皺紋裡淌下來。
“我叫杜衡。”
“我女兒叫杜小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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