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石屋前，裴硯坐在門檻上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進院子。她提著劍走過去，把劍放在石階上，挨著門檻坐下。
“贏了？”
“兩場。明日第三場，對手還沒抽。聽說有個築基。”
“築基也是人。”
“你這話跟沒說一樣。”
“本來就不是安慰。”
她哼了一聲，從袖裡摸出藥瓶，往肩上的血口子倒藥粉。裴硯看了一眼她的肩：“第二場，肩沉得半真半假。”
“舊傷嘛，真一半假一半，才騙得住人。”
“騙得了一次，騙不了第二次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下次，換個別的地方沉。”
她沒答話，把藥瓶塞回袖裡，忽然道：“今日看到一枚佩。”
裴硯的視線落過來。
“白玉，半輪日，一道斬痕。”她說，“戴在聞人澈身上，雲州聞人家的少君。”
“像？”
“構影像，刻法不像。他那道是陽刻，白玉上雕出來的；那道紋是陰的，黑的。”
裴硯沒再問，只道：“下回借來，我看看。”
“嗯。”
她站起來，提劍走進月光裡：“今晚練什麼？”
“不練你的刺虛。”裴硯站起身，空著手走到院中，“你學會刺了。今晚學聽。”
“聽什麼？”
“聽他的肩。”他在月光裡站定，“人要動，肩先動。看他的肩，別看他的劍。劍是騙人的，肩不會。”
“刺我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，一劍刺出，劍尖落在他方才站的地方，空。再刺，又空。第三次她盯緊他的肩，他肩頭剛動，她的劍己遞出去，落在他將落未落的位置——那裡卻只有月光。
劍尖穿過一片虛影，刺了個空。
“你刺的是我站的地方。”裴硯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，“劍要先於身。他下一步落在哪，你的劍就等在哪。等他落定再刺，你己經晚了。”
她握著劍，慢慢調整呼吸。煉氣一層的丹田裡那點氣撐不住這樣的消耗，額角沁出汗。
“歇會兒。”裴硯說。
她沒歇，拄著劍站了一會兒，忽然問：“裴硯，那半邊字，到底是個什麼字？”
他開口時，聲音很淡：“一塊內門令牌，刻著個名字，只刻了後半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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