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無數聲音匯聚在一起，像是一首歌，在金色的火焰中迴盪。
林辰的眼眶溼潤了。他沒有哭，但他的心在顫抖。
噬魂劍在金色的火焰中開始融化。黑色的劍身變得通紅，然後是橙黃色，然後是白色，最後化作一灘鐵水，流淌在地面上。灰色的光芒在火焰中消散，那些黑色的鎖鏈全部斷裂，陣法的紋路在火焰中模糊、消失。
空洞中，灰色的霧氣開始散去。那些附著在巖壁上的結晶體開始碎裂，化作粉末，飄散在空氣中。地面上的灰色苔蘚開始枯萎，變成灰燼，被風吹走。
空洞的頂部，有光線照進來。
那是陽光。
陽光穿過岩石的裂縫，穿過百丈深的泥土，照進了這個被黑暗籠罩了不知多久的地方。金色的光芒灑在地面上，灑在林辰的身上，灑在那灘已經冷卻的鐵水上。
林辰站在陽光中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掌心還有殘留的心火，金色的火焰在陽光下顯得很淡，但依然在燃燒。他的手在微微顫抖，不是因為恐懼，不是因為疲憊，而是因為那種感覺——那種解脫的感覺，不是他自己的解脫，而是那些靈魂的解脫。
“你做到了。”虛空獸王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，很輕，帶著一種林辰從未聽過的情緒。
那不是喜悅，不是欣慰，而是一種悲傷過後的平靜。像是在暴風雨過後，站在海邊，看著風平浪靜的大海，心裡空蕩蕩的，但又很安寧。
林辰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沈落走過來，站在他身邊。劍已入鞘，他的手從劍柄上移開了，這是今天第一次。他看著林辰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伸出手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走吧。”沈落說，“該回去了。”
林辰深吸一口氣，轉身朝來時的路走去。走了幾步，他忽然回頭，看了一眼空洞。
空洞中，陽光在灑落。那些灰色的結晶體已經全部消失了，巖壁恢復了原本的顏色——灰色的花崗岩，雖然依然冰冷，但不再有那種腐爛的氣息。地面上，那灘鐵水已經凝固，變成了一塊黑色的鐵疙瘩，表面佈滿了裂紋，像是一顆死去的心臟。
空洞的中央，陣法已經消失了，只留下一些模糊的刻痕，在陽光下顯得很淺，很淡，像是隨時會被風吹散。
林辰看著那些刻痕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轉身離開。
三人沿著裂縫往上爬。陽光從頭頂照下來，越來越亮，越來越暖。林辰能感覺到，空氣中的虛空之力在迅速消散，那種腐爛的甜腥味也在變淡，取而代之的是泥土和岩石的氣息——雖然依然冰冷，但至少是“活著”的氣息。
從裂縫中鑽出來的那一刻，陽光照在林辰的臉上，暖洋洋的。他眯起眼睛，看著天空。烏雲散去了，露出了藍色的天空和白色的雲。陽光灑在荒原上，黑色的泥土在陽光下變得乾燥，那些裂紋中不再滲出灰色的霧氣。
陰山上的枯樹依然光禿禿的，但林辰能感覺到，山體深處，那股冰冷的氣息正在消退。也許幾年，也許幾十年，也許幾百年，這座山會重新活過來。樹木會重新生長，草會重新發芽，動物會重新回來。
但那需要時間。
林辰站在山腳下，看著陰山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在想什麼？”沈落問。
林辰想了想，說：“我在想那個老人。”
沈落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“他做了他該做的事。”
林辰點頭：“我知道。但他本可以不這樣的。他本可以做一個普通的修士，有一個普通的家庭，過一個普通的人生。是虛空魔典毀了他。”
沈落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林辰深吸一口氣，轉身朝北荒城的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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