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站在樹根上，身體不再是拳頭大小，而是變大了許多，足有丈許長。黑色的鱗片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，金色的豎瞳盯著北方，瞳孔縮成了一條几乎看不見的細線。它的身體在微微顫抖，但不是因為恐懼——林辰能感覺到，那是憤怒。
“你感覺到了？”林辰走過去，站在它身邊。
虛空獸王沒有轉頭，聲音在林辰腦海中響起，很低，很沉，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上來的。
“感覺到了。混沌之力。從陰山下面傳上來的。”
林辰的呼吸一滯：“是虛空魔祖？”
虛空獸王沉默了很久。月光在它的鱗片上流淌，像是水銀在黑色的石板上滑動。
“不知道。但有一點可以確定——噬魂劍被毀，並沒有真正削弱虛空魔祖的力量。那些被釋放的靈魂，那些被中和的虛空之力，那些被燒燬的陣法——都是真的，但都只是表象。在更深的層面，在封印的最核心處，虛空魔祖的力量沒有受到任何影響。”
林辰的拳頭握緊了。他想起歸墟的傳信——“事情可能沒有這麼簡單。”她早就感覺到了，比他更早。
“那噬魂劍是什麼？”林辰問，“如果它不是為了輸送力量給虛空魔祖，那它的目的是什麼？”
虛空獸王終於轉過頭，金色的豎瞳看著林辰。那雙眼睛裡有林辰從未見過的東西——不是恐懼，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類似於憐憫的情緒。
“噬魂劍的目的，不是輸送力量。是測試。”
“測試什麼？”
“測試你。”
林辰愣住了。
虛空獸王的聲音在他腦海中繼續響起，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石頭，壓在他的心上。
“虛空魔祖被封印了不知多少萬年，它對外界的瞭解非常有限。它知道有人繼承了心火，知道有人在對抗虛空魔典的傳承者，但它不知道這個人有多強，不知道心火修煉到了什麼程度，不知道混沌之力是否真的能威脅到它。”
“所以它設了一個局。噬魂劍是誘餌。那些黑袍人是誘餌。陰山下的那個空洞，那個陣法，那把劍上的靈魂——都是誘餌。它在等你來，等你用心火去毀掉噬魂劍，然後透過你的心火和噬魂劍之間的對抗，來評估你的實力。”
林辰的腦海中一片空白。他想起自己握住噬魂劍劍柄的那一刻，灰色的光芒從劍身上爆發出來，湧入他的身體，湧入他的識海，湧入他的靈魂。他以為那是虛空魔祖在試圖侵蝕他、吞噬他。但現在想來，那可能不是攻擊，而是——試探。
“它知道了。”林辰的聲音有些沙啞，“它知道了我有多強。”
虛空獸王點頭，金色的豎瞳裡那絲憐憫更濃了。
“它知道了你的修為，知道了你的心火強度，知道了混沌之力的融合程度。它甚至可能透過你的心火，窺探到了你的記憶、你的情感、你的弱點。”
林辰後退了一步，靠在老槐樹的樹幹上。樹幹很粗糙，樹皮上的裂紋硌著他的背，但他感覺不到疼。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迴響——它知道了。虛空魔祖知道了他的底牌。
“那現在怎麼辦？”他問，聲音很低，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虛空獸王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“不知道。但有一點可以肯定——時間不多了。虛空魔祖既然已經試探出了你的實力，它就不會再等了。它會加快破封的速度，會在你變得足夠強大之前，衝破封印。”
“它還有多久？”
虛空獸王閉上眼睛，感知了片刻。然後睜開眼睛，金色的豎瞳裡有一種林辰從未見過的凝重。
“也許一年。也許半年。也許更短。”
林辰站在月光下，背靠著老槐樹，看著北方。陰山的輪廓在月光下很安靜，安靜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但他知道，在那座山的下面，在那片坍塌的亂石堆的更深處，在那個連陽光都照不到的地方，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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