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我為什麼來？”
“當然。”方舟說，“兩萬三千年前，我派出了十三名守護者，在第七星區建立信標網路。她們的任務是等待——等待一個能啟用信標的人。一個能穿透腐化封鎖、抵達這裡的人。”
它的聲音變得深邃起來。
“但我沒想到，等來的會是你這樣的人類。更沒想到——”
虛空中，忽然浮現出三個光影。
霜。汐。沉星。
她們懸浮在林辰面前，保持著各自最後的姿態——霜站在倉庫控制檯前，背對著他；汐站在螢火號的舷窗前，纖細的背影；沉星蜷縮在逃生艙裡，回頭看著他，嘴角帶著那一絲慣常的嘲弄。
“——她們會為你而死。”
林辰看著那三個光影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開口：“你想說什麼？”
方舟的輪廓微微旋轉。
“我想說，”它的聲音變得無比複雜，“你欠她們一條命。你欠霜兩萬三千年的等待。你欠汐最後那一句‘替我問好’。你欠沉星——”
它頓了頓。
“——你欠她一個‘有陽光的地方’。”
林辰閉上眼。
他的掌心，那枚淡金色的印記，此刻燙得驚人。他的胸口，三顆枯竭的核心，同時微微一跳。他的懷中，那把銀白色的手槍，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。
他睜開眼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說。
方舟沉默了一瞬。
然後，那三個光影緩緩消散，化作無數光點，融入周圍的星雲。
“那你知道，”方舟的聲音變得極其輕微，輕微到彷彿只是他內心的迴響，“為什麼我要讓你來這裡嗎？”
林辰搖頭。
虛空中，那巨大的輪廓緩緩收縮、凝聚，最終化作一個人形。
那是一個老人的形象——白髮，皺紋，佝僂的身形，穿著沾著泥土的布鞋。
墟。
但又不是墟。
“因為，”那個“墟”說，“我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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