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,”他說,“不配。”
墟的眉毛微微一動。
“不配什麼?”
“不配進入寂淵。不配繼承‘金鑰’。不配成為方舟的——”
墨停頓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措辭。
“——任何東西。”
墟看著他,沉默了三秒。
然後他笑了。
那笑聲不大,卻在這條狹長的走廊中迴盪,穿過那些沉睡守望者的艙室,穿過那些睜著眼睛的軀體,穿過一萬年的絕望與孤獨。
“不配。”他重複這個詞,笑得很開心,“墨,你知道這兩個字,我上一次聽到是什麼時候嗎?”
墨沒有說話。
“一萬年前。”墟說,“露回來後的第三天,有人對我說,‘議長,她不配進入核心區’。我沒聽。然後第七天,她在晚宴上發作,感染了三十七個人。”
他的笑容緩緩收斂。
“從那以後,‘不配’這兩個字,就刻在了我的骨頭上。”
他看著墨,目光變得鋒利起來。
“你今天對我說這兩個字,是想提醒我什麼?”
墨的臉色微微一變。
但沒等他開口,墟已經轉向林辰。
“孩子,”他說,“過來。”
林辰向前邁出一步,站在墟身邊。
墟抬起那隻枯瘦的手,按在林辰的肩膀上。那手很輕,輕得彷彿只是一片落葉,但林辰能感覺到,那枯瘦的手掌下,隱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力量。
“墨,”墟說,“你知道他經歷了什麼嗎?”
墨沒有回答。
“他從一個叫‘地球’的偏遠星球來。”墟說,聲音緩緩提高,“他在那裡學了一身叫‘神農秘術’的本事,然後被捲入這場延續了兩萬三千年的爛攤子。他在‘啟明星’節點死過一次,在虛空中漂了三千多個小時,在‘熔爐之心’從垃圾堆裡爬出來,在E-7倉庫喚醒霜——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快。
“——霜為他而死。汐為他而死。一個叫沉星的人類女孩,為了給他爭取最後一點時間,把自己炸成了碎片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那二十二張年輕的臉。
“你們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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