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怎麼辦？”
老人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，遞給石猛。
那是一顆珠子。珠子不大，只有龍眼大小，通體透明，裡面有一團金色的火焰在燃燒。那火焰很小，只有指甲蓋那麼大，但石猛能感覺到，那火焰中蘊含著極其強大的力量。
“這是心火。”老人的聲音很低，“三十年前，有一個天丹宗的修士路過天北域，他發現了我的異常，想要幫我。但他不是虛空魔典傳人的對手，被殺了。臨死前，他把這顆心火珠子留給了我。他說，總有一天，會有一個擁有心火的人來到天北域，到那時，把這顆珠子交給他。”
石猛接過珠子，看著裡面那團金色的火焰。火焰在跳動，溫暖的感覺從掌心傳來，驅散了他體內那股寒意。
“林辰。”石猛低聲說。
老人點頭：“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，但我知道，他是唯一能對抗虛空魔祖的人。告訴他，噬魂劍是虛空魔祖在外界的力量支點。毀了噬魂劍，虛空魔祖的力量就會大幅削弱，封印就能繼續維持下去。”
“但你說毀了劍會——”
“會引發虛空之力的爆發。”老人接過話，聲音很平靜，“所以需要心火。心火能中和虛空之力。如果那個擁有心火的人能用心火包裹住噬魂劍，在毀掉它的同時，用心火中和掉爆發出來的虛空之力，就能避免災難。”
石猛看著老人，沉默了一會兒：“你怎麼知道這些？”
老人笑了，那笑容很苦澀：“因為我曾經是虛空魔典的傳人。這把劍，是我親手鍛造的。”
石猛愣住了。
老人轉過身，看著祭壇上的噬魂劍。他的背影很瘦，很駝，像是一棵被風吹彎的老樹。但此刻，他的身上有一種奇怪的氣質——那是一個罪人在面對自己的罪行時，那種想要贖罪的決絕。
“我用了三年的時間，鍛造了這把劍。每一錘下去，就有一個靈魂被吸入劍中。一千個靈魂，一千條人命。我親手殺了他們，或者看著別人殺了他們。他們的痛苦、他們的絕望、他們的怨恨，都在這把劍裡。”
老人的聲音在顫抖，但他的背挺直了。
“三十年了，我每天都在後悔。每天夜裡，我都會夢見那些人的臉。他們在看著我，問我為什麼要殺他們。我回答不了。我沒有任何理由。我只是一個懦夫，一個被力量誘惑的、愚蠢的懦夫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石猛。那雙渾濁的眼睛裡，淚水在流淌。
“年輕人，告訴那個擁有心火的人，讓他來陰山。我會幫他毀掉這把劍。這是我唯一能做的贖罪。”
石猛看著這個老人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點了點頭。
“我會的。”
老人笑了。那笑容很蒼老，很疲憊，但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，“帶著你的人走。外面那些黑袍人，我會處理的。”
石猛愣了一下：“你能處理？”
老人點頭，舉起手裡的木杖。木杖頂端的灰色珠子亮了起來，散發出柔和的光芒。
“這把劍是我鍛造的，那些黑袍人身上的虛空之力也來自於這把劍。我能控制它們，至少能控制一段時間。趁這段時間，帶你的隊伍走，把訊息帶出去。”
石猛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。但最終他只是點了點頭，轉身大步走了回去。
走到空間的入口處，他回頭看了一眼。老人站在祭壇前，背對著他，灰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轉，像是一盞燈。他的身影很孤獨，很蒼老，但在黑暗中，那盞燈亮得很堅定。
“走。”石猛對趙鐵山說，“帶上這些人，能帶多少帶多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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