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北域，北荒城。
石猛站在城牆上，看著遠處連綿的陰山。風從北邊吹過來，帶著刺骨的寒意，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。天北域的夏天很短，冬天很長。這才剛入秋，氣溫已經降到了冰點以下，城牆的磚縫裡結了一層薄薄的霜。
他已經站了很久了。
從早晨到現在，他一直站在那裡，看著北方。陰山的輪廓在天邊若隱若現，像是一條沉睡的巨龍。山頂的積雪在陽光下閃著白光，看起來和往常沒什麼兩樣。但石猛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。他說不清楚是什麼，只是一種直覺，一種在無數場戰鬥中磨礪出來的本能。
“少城主。”身後傳來一個聲音。
石猛轉過頭，是他的副將趙鐵山。趙鐵山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，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延伸到下巴的傷疤，那是十年前和妖獸搏鬥時留下的。他穿著一身厚重的鐵甲，手裡拿著一壺熱酒，遞給石猛。
“喝一口，暖暖身子。”
石猛接過酒壺，灌了一大口。烈酒入喉，火辣辣的，一股熱流從胃裡湧上來，驅散了身上的寒意。他把酒壺遞還給趙鐵山，繼續看著北方。
“少城主在看什麼？”趙鐵山問，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遠方。
“說不清楚。”石猛的聲音很低，“總覺得那邊有什麼東西。”
趙鐵山看了半天，什麼也沒看到。陰山還是那個陰山，雪還是那個雪，和過去幾十年一模一樣。但他沒有說什麼。他知道石猛的直覺有多準。這個年輕的少城主，雖然修為不是北荒城最高的，但他的直覺，連他爹石破天都自嘆不如。
“要不要派人去探探？”趙鐵山問。
石猛想了想，搖頭：“不用。派人去也探不出什麼。陰山那麼大，幾百個人撒進去，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。”
趙鐵山點頭，沒有再說什麼。兩人站在城牆上，沉默地看著北方。
風更大了。天空中，烏雲開始聚集，從北邊慢慢壓過來，像是一塊巨大的灰色幕布，正在一點一點地遮蓋住天空。氣溫驟降，趙鐵山的鬍子上結了一層冰碴子。
“要下雪了。”趙鐵山說。
石猛沒有接話。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北方，眉頭緊皺。就在剛才，他看到了什麼。一道光，一閃而過。那光是黑色的，不是烏雲的黑，也不是夜晚的黑，而是一種更深、更沉、更純粹的黑，像是有人在天邊撕開了一道口子，露出了後面的虛無。
但那道光只閃了一下就消失了，快得讓石猛幾乎以為是自己眼花了。
“少城主？”趙鐵山注意到他的異樣。
石猛深吸一口氣，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裡，像是一把刀。他轉身走下城牆，步伐很快。
“我去找我爹。你讓人加強戒備，把城防陣法全部啟用。”
趙鐵山愣了一下：“全部啟用？那可是大戰時才用的……”
“啟用。”石猛的聲音不容置疑，“現在就啟用。”
趙鐵山看著石猛的背影，沒有再問。他跟了石猛十幾年，知道這個年輕人什麼時候是認真的。
石猛快步穿過北荒城的街道，朝城主府走去。街上的人不多，天氣太冷了，大多數人都躲在家裡烤火。幾個孩子在巷口踢毽子，小臉凍得通紅，但笑得很開心。一個老婦人在門口餵雞，手裡端著一碗碎玉米，嘴裡唸叨著什麼。
石猛從他們身邊走過，腳步不停。他的心裡有一種強烈的緊迫感，像是有一根弦在繃著，隨時可能斷掉。
城主府在北荒城的中心，是一座用黑色巨石砌成的建築，厚重、粗獷，和天北域的風格一樣。石猛推開大門，走進大廳。石破天正坐在大廳裡喝茶，面前攤著一張地圖，上面畫滿了標記。
“爹。”石猛走進來，聲音有些急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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