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堂鬨笑。
豆豆沒笑。他咬著點心,眼睛亮晶晶,身體前傾,小聲嘀咕:“連皇上都……那皇后娘娘知道嗎?”
顧九斤朝他一挑眉:“這位小公子問到點子上了。”
她“啪”地一拍醒木,聲音陡然壓低,滿堂的耳朵齊刷刷豎起來。
“三個月後,皇后娘娘要擴建鳳儀宮,請皇上撥銀子。皇上大手一揮:“不必撥銀,朕御花園有。”皇后娘娘納悶,跟著皇上到了御花園,親眼看著皇上揮鍬下坑。”
“挖出什麼了?!”全場齊聲。
“二十壇酒,和一張字條。”
“字條上寫什麼?!”
“上頭寫,”顧九斤一頓一挑眉,““皇后猜得沒錯,果然還是被你發現了。””
全場安靜了一瞬,隨即鬨堂炸開。老鄭頭拍著桌子笑出眼淚,王嬸笑得菜籃子都翻了,孫二皮捶著旁邊不認識的人的肩膀首不起腰。
“哎喲喲,這皇上,堂堂天子,藏個私房錢還留字條!”
“最絕的是那句“果然還是被你發現了”!”樹上那半大小子差點從樹杈上栽下來,“這說明什麼?說明皇上早就知道瞞不住,他就是……就是捨不得那二十壇!”
只有豆豆,“噗”地一聲把點心渣噴了滿桌。
他憋紅了臉,一邊咳一邊拍桌子,好半天才順過氣,梗著脖子問:“那、那皇后娘娘,罰皇上了嗎?!”
顧九斤一攤手,笑得狡黠。
“欲知後事如何......”
“又來!!”全場哀嚎,聲浪掀得房樑上落灰。
“且聽,明日分解。”她施施然一拱手,“今日茶水點心,雅間貴客慢用,散場的爺們嬸子們,出門右轉,別忘嘍。”
打烊之後,趙小滿趴在櫃檯算賬,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,越撥手越抖。
“小姐!”
“嗯。”
“今日茶水三十一壺,點心五十七碟,瓜子五麻袋全光了!進賬,二十七兩西百文!”她聲音都在飄,“一個月前,咱們全府上下才西十七兩啊小姐!”
“這才哪到哪。”顧九斤往二樓雅間一指,“今兒那個坐雅間的小孩,一桌點了十兩的點心,全是他自己帶的,愣是讓我們按“雅間包席”的價,算了半天是他倒找我們銀子記賬。”
“啊?他為何要這麼幹?”
“因為他明日還想坐那個位子。”顧九斤摸了摸趴在腳邊的元寶,“放心,這種客人,來得越多越好。”
同一時刻,斜對面聚寶茶樓二樓。
掌櫃的弓著腰,冷汗涔涔:“東家,今日……咱們樓上樓下,統共二十七位客人。那頭,瓜子殼堆成山,掃出來的殼子都拿麻袋裝……”
臨窗的雅座上,一個女子執杯不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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