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已經高高掛在天邊,銀白的光輝灑在院子裡,給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柔和的薄紗。
幾個人圍著藍才明坐在一起,七嘴八舌地說著這兩天發生的事情。
金燦燦難得殷勤,主動包攬了收攤和洗碗的活。他平時很少做這些,動作顯得有些笨拙。他來回跑了好幾趟,才把碗筷搬進廚房。途中還不小心打碎了幾隻碗,心疼得直咂嘴,嘴裡嘟囔著:“這碗可要好幾錢啊,我這笨手……”
每次聶大牛看不過去,就想要起身幫忙,可金燦燦都會一把按住他,皺著眉頭說:“你就別管了,收拾洗碗這種小事我還是能行的,你就好好坐著養你的傷!”
夏青青眉飛色舞地講述著:“才明哥,你是沒看見,當時那場面可真是驚險萬分,本姑娘我寶劍一揮……”
她手舞足蹈地比劃著,眼神中閃爍著得意與興奮,卻又時不時流露出一絲驚慌與脆弱。金燦燦在廚房裡忙碌著,耳朵卻豎得老高,生怕青青會說出什麼對他不利的話,然而聽了半晌……竟無人提及他。
夏青青說得繪聲繪色,讓藍才明聽得心驚膽戰,他緊張地追問:“什麼?他們竟敢抓走你?!有沒有為難你,受傷了嗎?我才離開幾天,竟發生這種事!含光君,我們可不能善罷甘休!”
藍才明激動得攥緊拳頭,藍忘機淡淡道:“嗯。”
“才明,你此番歸去,有否將這邊的情況稟報叔父與八叔公?”藍忘機道。
“有,祖父說你所問之事,他有點印象,準備在藍家藏書閣以及八雲峰藏書閣查下,需要花點時間。但是叔父說……”藍才明頓了頓。
藍忘機的眼神清澈如寒潭,目光始終淡然,卻在藍才明停在“叔父”二字時微微一頓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。他修長的睫毛輕輕垂下,似乎在思索什麼,隨即抬眼看向藍才明,聲音低沉而清冷道:“如何說的?”
藍才明大概能猜到藍忘機的反應,不自覺地低聲道:“叔父他……他說南嶺這邊的事情不是三兩日可以解決的。而“清議堂會”將至,他問你是不是能出席,若真需要打探訊息,在南嶺這邊有所部署,也正好與族中長老商量商量……“
藍才明知道藍忘機已經很久沒有參加過清議堂會了,事實上藍啟仁當時的措辭可沒那麼溫和,大致意思就是藍忘機只顧著除祟,不顧藍家事宜,未能幫藍曦臣與藍啟仁分擔重任。哪怕除祟再多,也只算個合格的仙君,卻絕不是有擔當的家中主子。
正如藍才明所料,藍忘機聽聞“清議堂會”四字,眉宇間便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不悅。他早已料到藍忘機會有此反應,有所準備地從懷中取出一張傳令符,道:“若不願出席,我即刻傳信回絕。”
魏無羨看著藍才明手中所持符篆,一臉新奇道:“才明兄,這是什麼符?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!”青青難得有認得出的符篆,為了搶答急得舉起手來,笑道:“這個是傳令符,每次只能回答是與否,但優點是他能超遠距離傳送給這個符篆特定的主人。”
“太精妙了!你說特定的主人,所以這個符不是才明兄的,是你們說的那位叔父畫的對嗎?”魏無羨一看到符篆就滿臉興奮。
“說對啦,這就像是……是……”青青想找個合適的比喻,魏無羨道:“像信鴿,從主人家帶出來,綁上信件,鴿子哪都不去,就只能飛回主人身邊。”
“嗯。”藍忘機微微頷首,竟先於夏青青開口回應。青青撇了撇嘴,心中略感不悅……自己就會這麼點伎倆還未及施展,這含光君便搶先作答,平日裡那般冷峻寡言,此刻倒是積極起來了。
“這可太厲害了,含光君你可不可以教我這種符篆,那我以後要是外出,就可以留點符給我徒兒們,他們有事就能通知我!”魏無羨一臉期待道。
藍才明:“那怎麼可能,這是高階……”
“好。”藍忘機柔聲道,側目望著魏無羨,眼神竟比月光還溫柔。
藍才明:“……”
“嘿嘿,開心,一言為定,含光君你不能誆我啊。你看我在南嶺多難啊,虔誠地求師問道,學來的都是假道術,難得遇到你們幾位真仙君,可一定要幫幫我呀。”魏無羨的聲音軟軟糯糯的,像在撒嬌一般。
大男人竟如此會撒嬌,藍才明不禁打了個冷戰,夏青青自嘆不如,聶大牛察覺到師父與平日似乎有些不同,卻又說不出究竟哪裡不對勁。
“嗯,一言為定。”藍忘機鄭重道。
“那,含光君……清議堂會那邊,我幫你回絕?”藍才謹慎道。
“等等。”藍忘機明顯遲疑了,垂眸沉思片刻。他這反應著實出乎藍才明的預料,本想著把話帶到了,他便回絕叔父,可如今看來,藍忘機也並非傳說中那般我行我素,對叔父及族中會議,他仍有所顧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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