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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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天下午,孟淮安讓我去了一趟御膳房。
他讓我找個燒火的老太監,遞一句話。
“說北苑的灶臺塌了,缺磚。”
我揣著這句話進了御膳房的後院。
灶間熱氣騰騰,幾個年輕太監在剁肉,一個佝僂著背的老頭蹲在灶口添柴。
我蹲過去,把袖子裡的一塊碎磚放在他腳邊。
“北苑灶臺塌了,缺磚。太子讓我來問問,有沒有多餘的。”
老太監添柴的手頓了一瞬。
他沒轉頭看我,只是把腳邊那塊碎磚撥進了灰堆裡。
“北苑的灶臺早該修了。”他聲音沙啞,“明兒個我給你送去。”
我站起來往回走,路過剁肉案板的時候,一個太監刀起刀落,胡蘿蔔段咔嚓斷成兩截。
他頭也不抬地說了句:“宮牆根的狗洞又讓野狗掏大了。昨兒夜裡跑進來一隻。”
我一頓,然後繼續走。
回去我把這兩句話原樣說給孟淮安聽。
他聽完,手指在案面上敲了兩下。
“狗洞通了。他是讓我夜裡走。”
“從狗洞出去?”
“宋氏的人守在院牆外,門出不去。”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磨破了的靴子,“但狗洞能通到西六所。從西六所翻牆出去,就到了宮外。”
“殿下要去哪?”
“我去見一個人。”
“誰?”
“當年東宮的護衛統領。他受了傷沒死,躲在城郊莊子上。宋氏以為他死了。”
“殿下找他做什麼?”
“他手裡有一封太傅死前寫的血書。裡面寫著宋崇正買兇殺人,毒死了太傅。”
我攥緊了袖口。
“毒死了太傅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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