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三天，姜呆過得像一場漫長的、不敢按暫停鍵的番劇。
她很快弄明白了自己的處境。
這裡是蒼梧鎮，南嶺腳下一個漁鎮。她現在的身份也叫阿呆，十五歲，漁夫姜大河的養女。三天前原主在後山採藥時失足落水，被海浪推到灘上——被撿回來時，裡面己經換了芯。
至於那些旗，它們一首都在。
鎮上每個人頭頂都飄著。大多數字跡很淡，像蒙了灰的玻璃，內容也平淡：今晚想吃醃魚；該給船底刷桐油了；攢夠錢就娶鄰村的姑娘。
姜呆起初以為是幻覺，是落水後的後遺症。首到第二天傍晚，她親眼看見賣柴的瘸腿劉叔頭頂那面旗“啪”地熄滅了——旗面上最後一行字是：把最後這捆柴送到李寡婦家。
當夜，劉叔在回家的路上摔進了山澗。
全鎮的人都說，是雨天路滑。
姜呆站在人群后面，看著劉叔家掛起的白布，指尖掐進掌心。
不是幻覺。
那些旗，是預告。是寫好的劇本里，角色自己都不知道的臺詞提示卡。而她，不知道因為什麼，是唯一能看見提示卡的人。
那天夜裡，她對著屋裡那面缺了角的銅鏡看了很久。
鏡子裡的女孩瘦得下巴尖尖，頭髮枯黃，一身打補丁的粗布衣裳。她的頭頂乾乾淨淨，什麼都沒有。
沒有旗。
姜呆試著說了一句：“明天我要去鎮東頭。”
頭頂毫無反應。
她又說：“等我把這屋子修好，就……”後半句沒敢說完。據說這種句式最容易招東西。
還是什麼都沒有。
“行吧。”她對著鏡子乾笑了一聲，“連死都不配立個flag，這待遇也是沒誰了。”
鏡子裡的女孩咧著嘴，笑著笑著，眼圈就紅了。
她想媽媽了。
想那捲沒修完的《山海》，想第三十九集，想那個永遠停在“回家”前一幀的故事。她甚至開始懷疑，自己是不是加班加死了，這是死後的世界。
可死後的世界，為什麼要讓人餓肚子呢。
“阿呆！”
院門“哐當”一聲被撞開，一個精瘦黝黑的漢子拎著兩條大魚進來，蓑衣還在滴水。他嗓門大得震耳朵：“發什麼呆！爹今天運氣好，遇上魚汛了！晚上燉魚湯！”
姜大河。原主的養父。
姜呆看著這個陌生的男人把魚往木盆裡一摔，挽起袖子就去生火。灶膛的紅光映在他臉上，皺紋裡全是笑。
原主的記憶湧上來：她五歲那年被扔在漁市，是這個男人把她撿回家的。不會梳頭，就照著鎮上大嬸的樣子瞎編；不會做飯，就把魚燉爛了喂她。鎮上人都說姜大河傻，撿個拖油瓶，他嘿嘿一笑，說撿著就是緣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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