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爹昨天遇上魚汛，高興，讓我來給全鎮孩子買點甜的。”她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，“不過我有個條件——您得親自給我送到家。我爹說了，要當面謝謝您，往後我家的魚，給您留最大的。”
孫婆婆連連擺手：“這怎麼好意思，這怎麼好意思……”
“您要是不去，這糖我可不敢要。”姜呆把銅板往攤子上一放，衝圍著的孩子們喊，“都散了吧散了吧，糖畫姐姐全包了，明天請你們吃魚湯！”
孩子們哄一聲散了。
那面紅旗，在人群散開的瞬間，輕輕晃了一下。
姜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孫婆婆到底拗不過她，收攤時一首在唸叨“大河這孩子真是的，太破費了”。姜呆一手攙著她，一手拎著糖罐，慢慢往鎮西的家走。
路過碼頭的時候，孫婆婆忽然“哎呀”了一聲：“我忘拿遮雨的油布了，你等我回去拿——”
“我去拿！”姜呆把老太太按在牆根坐下，“您坐著歇會兒，我腿快！”
她跑回去取了油布，又跑回來。就這麼一折騰，日頭偏西了。
就在她們拐過最後一個彎的時候，海面上起了風。
起初只是風。然後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下來，烏雲像一塊溼透的棉被，從海平線上整個壓過來。孫婆婆抬頭看了一眼，臉色變了：“這是……黑頭風？”
暴雨砸下來的時候，她們剛踏進姜呆家的院門。
那一夜，黑頭風在海上鬧了整整一夜。
天亮之後，訊息傳遍全鎮：昨夜有艘過路的貨船，在鎮外的礁石灣翻了。船上七個人，撈上來三具。
翻船的地方，正是孫婆婆每天收攤後，要抄近路回家的那條水路。
如果沒有那場大雨把她耽擱在家裡，她會在那個時辰，坐那條擺渡船，經過那片礁石灣。
鎮上的人都在說，孫婆婆命大。
只有姜呆知道不是命大。
她站在自家院門口，看著孫婆婆被兒孫簇擁著從街上走過，老太太頭頂那面旗，紅色的字跡正在一筆一筆地褪，重新變回安全的灰。
就在這時，一行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小字，在姜呆眼前浮了出來——
【flag，己拔。】
【筆墨-1。剩餘筆墨：99。】
姜呆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筆墨？什麼筆墨？誰在記賬？
她抬起頭，想再看一眼那行字，字卻己經散了。散掉的地方，天幕的最深處，極遠極高的位置，她隱隱約約看見了一支筆。
一支懸在天上的、巨大的硃筆。
筆尖朝著蒼梧鎮的方向，一動不動。
。看在是像
。等在是像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