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夜裡，姜呆己經能把那套拳順下來了。
她特意挑了後半夜，在院子裡打給葉瀾看。一套打完，她氣喘吁吁地問：“怎麼樣？”
葉瀾看了半晌，說：“架子是死的，勁是活的。你打的時候，眼睛在看別處。”
“看哪兒？”
“看“下一招”。”葉瀾想了想，“你好像早就知道下一招是什麼，所以身體在等。”
姜呆心裡一凜。
好敏銳的眼睛。
她打著哈哈糊弄過去，心裡卻把這句話記下了——葉瀾這孩子，對“力”的感覺，是老天爺追著餵飯的那種。將來給他找一套合適的拳架，只怕比自己練還快。
這一晚她收了勢，正準備回屋，忽然聽見院牆外，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。
姜呆渾身的汗毛，“唰”地立了起來。
她躡手躡腳地湊到牆邊，透過牆縫往外看。
巷子裡站著一個人。
黑袍，兜帽壓得極低，整個人像一團立起來的影子。他仰著頭，正對著姜家的院牆，一動不動，像是在聽，又像是在聞。
姜呆的呼吸壓到了最低。
就在這時，她看見了那人頭頂的旗。
那面旗不是灰的，也不是紅的。
是黑的。
旗面上沒有字，只有一行緩緩流動的、像墨汁一樣的紋路。紋路翻湧著，聚成幾個模糊的形狀——
姜呆眯起眼睛，辨認了半天，才認出來。
那是一隻狐狸的形狀。
斷尾的狐狸。
她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。
院子裡，一首睡著的白狐崽，毫無徵兆地睜開了眼睛。它沒有叫，只是無聲地弓起背，斷尾處的黑屑，簌簌地往下掉。
牆外，那個黑袍人，忽然轉過了頭。
隔著牆縫，隔著夜色，姜呆分明什麼都沒看清，可她清清楚楚地感覺到——
對方“看”過來了一眼。
只是一眼。
然後那團影子，像水滲進土裡一樣，無聲無息地融進了巷子深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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