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示貼出來那天，蒼梧鎮像開了鍋的水。
武館門口圍了裡三層外三層，姜呆是踩著孫婆婆糖攤的板凳才看見的。告示用硃砂寫在黃紙上，開頭八個字：
【內相大考，歲在孟春。】
底下寫著：凡蒼梧鎮及左近鄉里，年十二以上、二十以下者，皆可赴試。試分三關，過關者錄為武館弟子，束脩全免；其中頭名一人，得玄圃學院薦籍。
人群裡炸開了。
“玄圃學院！那可是府城裡的仙家地方！”
“咱鎮上幾百年沒出過學院薦籍了吧？”
“老崔這是要收關門弟子了？”
姜呆站在板凳上，盯著“束脩全免”和“薦籍”西個字，心跳得厲害。
束脩全免，意味著她不用再為學費發愁。薦籍，意味著她能離開這個小鎮，去府城，去更大的地方——去找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的答案。
還有第三條，她沒對任何人說過。
那個黑袍人，這幾天一首在鎮上轉。
她見過三次。每次都站在巷口，仰著頭，像是在聞什麼。狐狸這些天被她藏在閣樓的米缸後面，一步都不敢下來。
可她心裡清楚，躲是躲不了一輩子的。
要護住這個院子，光靠感脈和一套拳，不夠。她需要身份，需要名頭，需要站到足夠高的地方，高到那些陰影裡的東西，不敢隨便伸手。
報名處設在武館前院，一張長條桌，崔教頭親自坐鎮。
姜呆排了小半個時辰的隊，輪到她的時候，崔教頭抬起眼皮，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登記表，筆尖懸著沒落。
“姜大河家的阿呆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報名費，一兩。”
姜呆摸向懷裡的手，停住了。
一兩銀子。她全部的家當，是兩串銅板和孫婆婆硬塞的半塊碎銀，攏共不到六錢。
崔教頭像是見慣了這種場面，語氣不算刻薄，甚至有點無奈：“丫頭，回去跟你爹商量商量。大考還有十天，湊齊了再來。”
“不用湊了。”
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拖長的腔調。
姜呆回頭。
說話的是個錦衣少年，十七八歲，腰間掛著一塊成色不錯的玉，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隨從。姜呆認得他——青砂幫幫主沙無量的獨子，沙滿。鎮上孩子私下都叫他“沙少爺”，背地裡還跟一句：沙子做的少爺，一衝就散。
沙滿踱過來，上下打量姜呆，笑得很有優越感：“崔叔，這報名費，我替她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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