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盤算著十天怎麼過：拳架繼續練，感脈繼續磨，最好能摸到通竅的門檻。原主的身體底子太差，十天時間，只夠她把這具身體“修”到能用。
修。
她忽然覺得這個字很妙。
上輩子修膠片，這輩子修身體。手藝沒變，換了下物件。
走到巷口，她腳步一頓。
院門開著，姜大河蹲在院子裡，面前擺著他那張最好漁網——不是補好的那張，是壓箱底的、他爹傳下來的那張老網。葉瀾站在他旁邊，低著頭，一聲不吭。
沙滿的兩個隨從，正從院子裡出來。
其中一個隨從掂著手裡的錢袋，笑嘻嘻的：“姜老哥痛快。這網我們收了，一兩銀子，兩清。”
姜大河搓著手，笑得有點僵：“應該的，應該的。阿呆報名，家裡實在拿不出……”
姜呆站在院門口，血往頭上湧。
“站住。”
兩個隨從回頭，一看是她，嗤笑出聲：“喲，姜家丫頭。網都賣了，你還考什麼——”
“網，放下。錢，拿走。”
姜呆走過去，從隨從手裡把錢袋抽回來，塞回姜大河手裡，然後轉身看著那兩個隨從，聲音不大，卻一個字一個字砸在地上：
“我剛才在報名處，己經打過欠條了。武館的賬，我認。”
“我爹的網，不賣。”
隨從臉色一變：“你——”
“另外，”姜呆往前走了半步，仰頭看著他們，“回去告訴沙滿。他今天做的事，我記下了。大考那天，我會當著全鎮人的面，一筆一筆，跟他算。”
兩個隨從對視一眼，到底沒敢在一個“打了崔教頭欠條”的人面前動手，罵罵咧咧地走了。
院子裡安靜下來。
姜大河捏著錢袋，嘴唇動了動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阿呆，爹這網……”
“爹。”姜呆把他的手按下去，“等我從府城回來，給你買十張新網。比這張還好。”
姜大河的眼圈，一下子就紅了。
夜裡，姜呆躺在閣樓上，狐狸趴在她枕頭邊。
這些天，小狐狸的傷好了大半，能跑能跳，就是斷尾處的黑屑，一天比一天掉得多。姜呆用布給它做了個小兜兜，把斷尾包起來，免得黑屑落得哪兒都是。
“你說，”她對著黑黢黢的房梁小聲說，“那個測相碑，到底是個什麼東西？”
狐狸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。
“明天我去打聽打聽。知己知彼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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