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笑了：“就這？”
崔教頭不答，只說了兩個字：“去吧。”
第一個考生捧著碗出門，走得又穩又慢，眼看就要到碑前了，旁邊看熱鬧的人群裡，忽然有孩子尖叫了一聲——
那考生手一抖，水灑了。
第二個考生學乖了，低著頭誰也不看，走得飛快，結果在臺階上絆了一下，水灑了一半。
第三個、第西個……
姜呆站在廊下，看得清清楚楚。
這哪裡是端水。
這是考“眼裡有沒有別人”。端著水走路，眼睛是盯著自己手裡的碗，還是盯著前面的路，還是盯著周圍的人——三種盯法，三種死法。
這題，她會。
上輩子在修復室，她給甲方送過三年硬碟。
輪到她，她端著碗，走出門。
走得一點都不慢。眼睛也不看碗，看的是路——路的盡頭，站著一個賣糖畫的孩子，正舉著糖畫往人群裡擠；臺階邊上，孫婆婆的攤子前圍著人，隨時可能有人轉身；碑前的空地上，一條黃狗正在打盹，尾巴橫在必經之路上。
她把這些，全看進了眼裡。
於是她走到糖畫孩子身邊時，輕輕扶了一把孩子的肩膀；路過孫婆婆攤子時，往右讓了半步；走到黃狗跟前時，從懷裡摸出早上特意留的半塊餅，放在它鼻子前面。
黃狗叼著餅，高高興興地挪開了尾巴。
姜呆端著碗，穩穩地走到碑前，把碗放下。
碗裡的水，一滴沒灑。
全場安靜了一瞬，隨即轟地一聲炸開了。
崔教頭站在碑下，看著她，緩緩點了點頭。
第二關，九人，過了西個。
沙滿過得很險，水灑了兩成半。他下場的時候，臉色不太好看，從姜呆身邊走過，壓低聲音：“耍小聰明。第三關，我看你耍什麼。”
姜呆微笑：“第三關不用耍。”
“第三關，”她說，“我講故事。”
沙滿皺眉：“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姜呆望向那塊沉默的青黑色石碑，“到你了，加油。”
第三關，測相碑。
日頭升到正午，全鎮的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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