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像。”
“她是殺……”
“也不像。”
老人緩緩地搖頭，那隻空洞的眼窩，望著虛空。
“我那一眼看過去，她不像救人，也不像殺人。”
“她像在——”
“記錄。”
“滿山的火，九十九條狐狸，進匣的尾巴——她一筆一筆，全記了下來。記完了，她就走了。”
“走之前，”老人忽然說，“她做了一件事。”
“她把左手，從袖子裡伸了出來。”
“那隻手上，全是墨。”
“不是沾的墨。是浸的。浸到骨頭裡的，畫了一輩子的畫的人，才有的那種墨。”
姜呆的心臟，猛地一縮。
左手浸墨。
畫了一輩子。
蒼梧鎮，巷尾，舊畫樓。那幅永遠畫不完的蒼梧鎮——
“丫頭。”
老人的聲音，忽然把她拉了回來。
“山的故事，講到這兒，還差最後一句。”
“這一句，”他緩緩地、緩緩地說，“我想了西十年，沒敢跟任何人說。”
“今日說給你。”
“說完——”
“你答應我的，不許怕。”
姜呆把懷裡的九兒抱緊了些，抬起頭。
“您說。”
“那夜，”老人一字一字地說，“火裡，有人把這隻小狐狸，抱了出去。”
“不是她的娘。”
“她孃的尾巴，是那夜的第七條，我親眼看著她娘倒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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