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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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沅，你記得我不能吃花生嗎？”
“當然記得。去年你還因為這個進過醫院。”
“我們一年見不了幾次，你都記得。”
她頓時說不出話。
“所以這不是多難的事，也不是需要重新學習的事。”我說，“他現在記得，只是因為我離開了。等我回去，等危機過去，他遲早又會忘。”
一個人只有失去時才肯在意的東西，重新得到後，也不會珍惜太久。
林沅沒有再勸。
飯後，她從包裡拿出一把鑰匙。
“這是既明讓我帶給你的。他說屋裡的東西都還保持原樣，你隨時可以回去拿。”
我沒有接。
“我已經說過，那些東西不要了。”
“可他說裡面有你媽媽留給你的菜譜，還有一些照片。”
我這才想起來，廚房最上層的櫃子裡，確實放著一本母親手寫的菜譜。
她去世後，我按照上面的步驟學會了做飯。周既明胃不好，我又在每一道菜旁邊添上適合他的口味：少辣、少油，姜要切成末，燉牛肉不能放八角。
那不是我願意捨棄的東西。
我收下鑰匙，決定月底回去一次。
月底，公司恰好派我回臨城開會。
開會前一晚，林沅約我和幾個老朋友吃飯。
我到包廂才發現，周既明也在。
他坐在最靠門的位置，面前的水一口沒動。看見我時，他立刻站起來，卻沒有像從前那樣擅自替我拉開身邊的椅子。
我在離他最遠的位置坐下。
飯桌上沒人敢提我們分手，氣氛尷尬得連筷子碰到碗邊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酒過半巡，終於有人忍不住說：“知微，既明這段時間確實改了不少。書寧的事他也不管了。大家認識這麼多年，真沒必要鬧到老死不相往來。”
周既明皺眉打斷：“別替我說。”
那人卻以為他在維護我，繼續勸：“我們也是為你們好。知微以前最懂事，這次怎麼偏偏鑽了牛角尖？”
我放下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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