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丫頭片子。”
一個女警察推了她一把,厲聲呵斥。
“閉嘴!帶走!”
我沒說話,只是把媽媽抱得更緊了。
爸爸的電話是在這時候打進來的。
媽媽的手機螢幕亮起來,上面顯示著老公兩個字,還有一張爸爸笑著的照片。
媽媽接起來,聲音終於開始發抖。
“喂,你快點回來。”
“家裡出事了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。
然後我聽見爸爸的聲音,低沉的,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緊繃。
“我馬上回來。”
媽媽掛了電話,開始收拾地上的狼藉。
我蹲下來幫她撿花瓶的碎片,一片一片地撿,手指頭有點發抖,差點被割到。
媽媽一把抓住我的手,把碎片從我掌心裡拿走。
“別撿了,一會兒媽媽來弄。”
“你坐著歇會兒。”
我沒坐,我就蹲在她旁邊,哪兒也不去。
媽媽拿我沒辦法,嘆了口氣,繼續彎腰撿碎片。
她的手上還留著握刀時勒出的紅印,一道一道的,像是被細繩子捆過。
我看著那幾道印子,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。
上一世,媽媽在臥室裡躺了整整兩個月,窗簾永遠拉得嚴嚴實實,一絲光都透不進來。
她不讓人碰,不讓人靠近,連爸爸走到門口她都會尖叫。
我每天放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趴在門縫上看她,看她把自己裹在被子裡,裹成一個團。
有一次被子滑下來一角,我看見了她的手臂。
瘦得像一把枯柴,青紫色的血管浮在皮膚下面,疤痕疊著疤痕,舊的結了痂,新的還沒好。
後來有一天,她的疤痕終於不再增加了。
因為她的手不再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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