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寺卿收了你的印?”蘇妙音問。
“暫扣。”沈晏脫下灰袍,“卷庫失火可以解釋,官印裂在案卷上解釋不了。值印房讓我停查剝皮案,等候複核。”
“你還去了採辦司。”
“韓安死在獄中,停查文書尚未送到前,我仍要核對他的經手物資。”沈晏看見已經顯形的墊紙,“看來沒白拿。”
採辦司掌事給他的副賬,與送往大理寺的公文一模一樣。領用處寫著春華苑,旁邊另添一行小字,聲稱異種牡丹生蟲,以冷香混入土中驅除。
但那行小字用的是新墨。
“三兩冷香的副記是舊紙,小字最多寫了兩日。”沈晏道,“他們知道我會去,臨時補了用處。”
“原單呢?”
“掌事說受潮損毀,昨日剛燒。”
蕭寒寂冷聲道:“又是昨日。”
韓安屍體消失、卷庫被燒、採辦原單銷燬,全都擠在同一日。若只是韓安私下領香,東宮沒有必要清理得這樣徹底。
沈晏從袖中取出另一張窄紙。
這是採辦司的差事交接簿。韓安入獄後,他負責的香藥與花房差事需要另派內侍接管。交接簿上寫著周允的名字,日期卻不是韓安死後。
而是韓安被捕前一日。
“他還沒進大理寺,東宮便已經找好接替他的人。”沈晏說道。
蘇妙音看著那道簽押。
韓安之死不是臨時滅口。從他領走冷香、替幕後之人選取女子,到被大理寺抓住,每一步都有人提前計算。
“你身後的人怎麼處理?”她問。
“我讓採辦司掌事聽見,卷庫縱火只查庫吏,冷香也只核虧空。”沈晏將窄紙重新收入袖中,“他們若信了,今晚盯的是大理寺十二名庫吏,不是春華苑。”
“若不信?”
“我被停查之後,第一個搜的便是我的住處。”
他把真正的墊紙留在寒王府,只帶走一張重新拓過的假紙。這個選擇一旦被發現,私開封卷之外還會多出一條私藏東宮物證。
蕭寒寂沒有勸他。
“你今夜不必再來。大理寺的線,本王派人接。”
沈晏繫好灰袍衣帶。
“王爺的人查不了宮內花房。明日我會去問春華苑去年修繕的舊檔。”
“你的官印已經被收了。”
“修繕賬在工房,不在卷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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