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寒寂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來做什麼?”
“官印被扣,協查文書還在。按文書,我能看卷,不能落印。”沈晏走到案邊,從袖中取出一疊薄紙,“原賬已被燒了,這是我在大理寺停職前抄下的殘頁。”
他將紙攤開,最上方正是冷香採買批文。批文上的收貨印與殘蠟壓紋不同,卻有同樣的三瓣重蓮。下方一行小字寫著“蘇府外庫代驗”,旁邊的日期與東宮太監入獄前一日相合。
蘇妙音拿起那張紙時,左掌剛碰到紙邊,布袋裡的晷片驟然連鳴三次。
桌上的墨水被震出一圈細紋。
沈晏停住了扇柄。
蕭寒寂將布袋從內襟取出,放在桌面。袋角微微顫動,三塊碎片沒有露出來,袋中卻傳出輕輕的叮響。
蘇妙音讓宮人取來京城輿圖,攤在案上。她把三處已經查過的拋屍地標出,又將剝皮案死者的生辰按卷宗順序寫在旁邊。
第一處,乙丑年七月初七。
第二處,生辰在秋月,時辰不詳。
第三處,冬月出生,屍身在東宮舊水道附近被發現。
三塊晷片的鳴響間隔,正與三處凶地在圖上的距離變化相合。那不是在回應誰的姓名,而是在回應被人用生辰挑出來的命格。
蘇妙音用未受傷的指尖沿著三點連線劃過。線尾越過東宮,落向京城東北角。
那裡只有一處大宅佔地連片,門匾上的“蘇府”二字,即使隔著輿圖也刺眼。
“第四塊碎片在蘇家老宅?”
沈晏問得極輕。
“不是確定。”蘇妙音道,“但第四處凶地與蘇家老宅的方位重合。”
蕭寒寂看向她。“你早就知道三片會指路?”
“昨夜才知道它們能一起鳴。”
她沒有說,鳴響落下時,胸口那點命火又被削去半線。那一瞬,她眼前的燈火從三盞變成了六盞,隨後才慢慢合回原處。
她伸手去收輿圖,動作慢了一拍。
蕭寒寂扣住她的手腕。
“你在瞞什麼?”
“瞞你現在不該知道的事。”
“這句話不能讓本王放心。”
“放心也不是王爺的長處。”
他沒有鬆手,指腹壓在她腕骨上,感受到她皮膚下異常的冷意。蘇妙音把手往回抽,他卻只將力道放輕,沒有再逼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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