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辰時,蘇妙音和蕭寒寂從鎮撫司後門離開時,沒有帶一名護衛。
她穿著灰青窄袖衣,左掌藏在袖中,右臂仍固定在胸前。蕭寒寂換下蟒袍,只穿一件無紋黑衣,長劍藏在車底,車伕也是鎮撫司裡最不起眼的老車伕。
“王爺帶人去,半條街都能知道我們在找誰。”
蘇妙音坐在車廂一側,膝上放著城南舊巷的地址。
“本王帶人,蘇家會先把張氏的屍身送到我們面前。”
“所以你聽我的?”
“本王只是暫時不用人。”
“這話說得像讓步。”
“你可以當成命令。”
馬車停在城南一條窄巷盡頭。巷子兩側的牆被雨水泡得發黑,幾扇木門緊閉,門縫裡沒有人聲。張氏原住的屋子在最裡面,門鎖斷裂,窗紙被撕得只剩一角。
蕭寒寂先下車,再伸手扶她。
蘇妙音搭住他的手臂,借力落地。腳剛踩穩,鎖骨下便牽出一陣銳痛。她沒出聲,只在走到門口時停了下來。
屋內太乾淨了。
桌椅被搬走,床板也沒有留下,牆角卻有一圈尚未乾透的水痕。灶臺裡的灰被人翻過,灶口朝向西北的一面落著細碎香灰。
蕭寒寂檢視門閂和窗沿,指腹從木屑上抹過。
“昨夜有人來過。”
“不是昨夜。”蘇妙音蹲不下去,只讓他把手伸到灶邊,“看水痕。若是剛才清洗,灰會浮在水面,不會沿磚縫往後牆走。”
蕭寒寂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。後牆下的排水溝被新磚堵住,磚縫卻有水漬向西北延伸。
“這條溝通向哪裡?”
“城南舊水脈。城隍廟就在西北。”
“你憑水痕便能斷定張氏去了城隍廟?”
“不能。”蘇妙音道,“但她若被人搜過,又沒有留下屍身,只能往有遮蔽物的地方躲。城隍廟側屋常年堆放香燭,屋瓦低,後牆接舊水溝,搜屋的人最容易漏掉。”
她說的是觀察,不是施術。沒有鹽灰,沒有符紙,也沒有借蕭寒寂的煞氣。她現在連抬起右臂都做不到,更不可能在巷中畫符。
蕭寒寂看著她,“若判斷錯了呢?”
“再找下一處。”
“你的命沒有那麼多時間。”
她抬眼看他。“王爺今日終於想起這件事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