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的三瓣紅印被雨水浸開,紅線順著磚縫爬到門檻下方。
蕭寒寂將長劍從門後取出,劍鋒沒有出鞘,先用劍鞘抵住門閂。
“供狀寫完了嗎?”
張氏看著紙面,手指抖得握不住筆。
“還差最後兩行。”
“繼續。”
“外面有人。”
“本王知道。”
蘇妙音靠著香案站直。右臂的經脈因方才久撐已經麻到肩頭,左掌也無法握住任何東西。她看向門檻下的紅印,低聲道:“他們不是來抓我的,先殺張氏。”
“你留在屋裡。”
“屋裡只有一扇門。”
“那就守住門。”
門外傳來一聲短促的哨音,隨即有刀刃擦過木板。蕭寒寂側身避開,劍鞘向前一挑,門板上的刀鋒被震開。緊接著,兩名黑衣人撞門而入,後方還有人翻過側屋矮牆。
狹窄的屋子容不下多人。蕭寒寂沒有放煞氣,抬腳踢中最前一人的膝彎,藉著對方跪倒的空隙,劍柄撞上其下頜。第二人從側面遞刀,他以鞘擋住,刀刃沿鞘身劃出一串火星。
蘇妙音沒有看他們的招式,只盯著門外那道紅印。
追蹤符印要靠落在目標身上的氣息定位。張氏的供狀、屋內的燈煙、剛才的血布都可能成為引線。若直接出廟,暗衛會沿紅印追到車旁。
她轉身看向香案。
香案上的銅爐裡還壓著半爐普通香灰,旁邊有一碗供神的清水。鹽灰已經耗盡,這些香灰不能鎮蟲,也承不住借煞畫符,但可以覆住一枚剛落下的尋蹤印。
她咬住竹片,用左手腕將銅爐勾到案邊。右臂不能提,卻還能讓手指短暫彎曲。她把香灰撥進水裡,灰粒立即結成一團,沉在碗底。
第一名暗衛被蕭寒寂撞到牆邊,木架上的經幡齊齊落下。第二名刀勢一轉,刺向張氏。
蘇妙音伸出右手,按住了門檻上的紅印。
經脈像被細針從指尖一路扎到肩胛。她沒有借蕭寒寂的煞氣,只用殘存的氣息將溼香灰抹進紅線折角,再以拇指反向推過三瓣蓮紋。
紅線停了。
門外的人顯然察覺到定位斷開,腳步在簷下亂了一瞬。
“從後牆走。”蘇妙音道,“東南角有一段塌牆,外面是廢巷。”
蕭寒寂一掌震開面前的暗衛,抓起張氏的衣領將她帶到身側。他另一隻手扣住蘇妙音的腰,直接把她從香案邊抱離。
“我能走。”
“你右手已經抬不起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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