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沒問這個。”
“那便少看。”
他將她放到矮牆外的石板上,轉身折回半步。兩名暗衛追出牆洞,一人持刀劈向張氏,另一人繞到蕭寒寂身後。蕭寒寂側身讓過刀鋒,劍柄砸中持刀者的腕骨,反手抽劍,以劍背擊在另一人胸口。那人撞上牆根,半晌沒有爬起來。
更多腳步從巷口逼近。
蘇妙音按住右臂,指尖還殘留著尋蹤印的灼痛。她看見巷口積水裡映出一道紅線,正從側屋方向延向錯開的岔路。
追蹤印沒有消失,只是被她推向了另一邊。
“左邊。”她道,“他們會追那條線。我們往右。”
蕭寒寂一把抱起張氏,另一隻手扶住蘇妙音。三人貼著牆根穿過廢巷,繞到停在後街的馬車旁。車伕早已聽見動靜,趕著車衝過巷口,車輪碾碎積水,濺起一片泥色。
直到鎮撫司後門合上,蕭寒寂才放下劍。
他的肩頭被短箭劃開一道口子,不深,卻因內力運轉而不斷滲血。蘇妙音的右臂則垂在身側,指尖已經失去知覺。
張氏被帶入後衙一處無窗的舊院。蕭寒寂命人鎖上外門,另派兩名可信校尉守在院外。張氏抱著供狀坐在榻邊,仍不敢相信自己活著進了鎮撫司。
一名傳信的校尉快步趕來,將急信放到案上。
信是沈晏送來的。
太子已正式下令查辦大理寺少卿沈晏,罪名是洩露在押犯人資訊、擅自抄錄禁案卷宗。協查文書暫未撤銷,卻已有人遞交了收回官印、停其職權的奏請。若查定,沈晏此後不得再入大理寺卷庫。
蘇妙音讀完,將信折回原樣。
“他送我們短箋時,就知道會有這一天。”
蕭寒寂用布條壓住肩傷,語氣沒有變化:“本王會把他從卷宗裡撈出來。”
“若他失去官印,能撈出的就不只是一個人。”
“還有大理寺的門。”
“所以不能讓門先關上。”
案上的破布袋忽然輕輕動了一下。
蕭寒寂將它取出,放到鋪開的京城輿圖上。三塊晷片隔著布袋同時鳴響,袋角緩緩朝東北方向偏去,正指向蘇家老宅。
蘇妙音看著那一點顫動,右臂的麻意已經漫過肩頭,鎖骨下的傷口也在同心契牽扯中隱隱作痛。
朝堂上,她暫時保住了寒王妃的身份;城南,她帶回了能夠證明八字被改的穩婆。可張氏一旦現身,蘇家便不會再等三日後的複審。
蕭寒寂收起輿圖,目光落在她臉上。
“明日去蘇家。”
“以什麼名義?”
“陛下的複查文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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