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晏將手伸進袖中,取出官印,放在卷宗旁邊。印身落在木案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響。
“午時收印。”他說,“在那之前,我仍有權讓這些東西入檔。”
他蘸了印泥,將聯合卷宗的封存頁一頁頁蓋上。紅印壓過紙面,也壓住了“寒王府私證”這四個可能被人改寫的字眼。
蘇妙音看見他的手很穩。
他知道自己蓋下的每一枚印,都會讓太子更快收走官位,卻仍把最後的許可權用在了案捲上。
蕭寒寂問:“後悔嗎?”
“後悔也不會把印泥舔掉。”沈晏合上卷宗,“況且我若為官位退一步,妹妹的案子便會永遠停在缺頁上。”
他沒有說出妹妹的名字,屋中卻無人不知那句話的重量。
午時,東宮內侍帶著收印文書再次進來。
這一次,沈晏沒有爭。他把官印放入木盒,連同大理寺少卿的腰牌一起交出。收印官在交接簿上記下時辰,沈晏親自按下指印。
從這一刻起,他不能再以大理寺少卿的身份調閱卷宗。
可聯合卷宗已經入庫,封條也已經由三方見證。
“你今後沒有官印,怎麼查案?”蘇妙音問。
沈晏把摺扇重新握回手裡。“看過的東西不會跟著官印一起丟。至於沒看過的,只能想別的辦法。”
“本王會給你查案的地方。”
“給我地方可以。”沈晏道,“別給我名分。名分一旦從寒王府來,便成了新的罪證。”
蕭寒寂看了他片刻,點頭應下。
兩人走出驗物處時,門外候著另一名蘇府管家。他捧來的不是昨日那張壽帖,而是一張重新裝過封面的回帖。
蘇妙音拆開看了一眼。
正文仍是請寒王夫婦赴壽宴,背面卻添了蘇夫人的親筆話。
多年未歸的女兒,母親只想見你一面。
她將回帖遞給蕭寒寂。
“她知道我會去。”
“她也知道你必須去。”
“不是我必須。”蘇妙音看向東北方向,“是那三塊碎片要去。”
蕭寒寂收起回帖,沒有讓她再碰。壽宴在今夜,蘇家老宅則等在壽帖壓紋的另一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