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有人拿過一枚缺角舊印。”
他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，沒再阻止。
柔側妃被留在舊檔處東偏廳，由四名校尉輪換看守。她不能隨隊去北臺，也不能離開三司封線。蘇妙音把三色封套分別交給沈晏和驗物官，自己只留著鎖紋影抄與染血竹籤。
“你不帶證詞？”她問沈晏。
“證詞留在有名冊的封案裡，最難被說成失蹤。”沈晏道，“我帶的是影印目錄和申請文書。”
“黑水瓷瓶呢？”
蕭寒寂抬手示意袖袋：“在我身上。”
蘇妙音看向他的掌傷：“你要用這隻手護瓶？”
“另一隻手護劍。”
“劍不用出鞘。”
“那便用兩隻手護瓶。”
沈晏在旁邊合上扇子：“二位若要爭誰更適合拿一隻瓷瓶，可以等北臺關門以後。”
蘇妙音沒有理他，只把一根細繩繞過瓷瓶口，又繞到蕭寒寂腕上。繩結不緊，若瓶子被人奪走，繩頭會拖過他的傷口。她知道這會讓他疼，也知道只有痛意能讓她在鎖脈異動時確認他還清醒。
蕭寒寂低頭看了一眼：“你把證物系在本王身上。”
“也把你係在證物上。”
他沒有解開。
通往北臺的封查通道從舊檔處後牆下方開始。入口原本有兩道宮鎖，第一道掛著現行銅牌，第二道卻已經被人開啟。鎖環上殘留黑蠟，蠟面被細鉤拉出一道細弧；門檻內側還沾著冷香粉，粉末沒有向舊檔處回散，全都朝北。
沈晏蹲下，將門鎖的形狀拓在紙上：“外鎖先開，內鎖未動。”
蘇妙音將竹籤貼近鎖孔。竹籤沒有碰鎖，只在半空微微偏向北側。她的左掌傷口隨之發熱，契約另一端也傳來一陣沉重的鈍痛。蕭寒寂肩上的血又透出一層。
“第三道鎖紋正在收緊。”她道，“北臺不是等我們過去，是有人已經先把迴流脈壓到臨界。”
前方黑暗裡傳來一聲極輕的腳步。鎮撫司校尉持刀追過拐角，只撿到一截被雨水浸過的油紙。油紙邊緣粘著三瓣蓮灰，裡面沒有人，也沒有兵刃。
蕭寒寂沒有下令追擊。他看向蘇妙音：“先封脈？”
“先封脈。”
“黑衣人會跑。”
“他若只是跑，損失的是一條線。若讓北臺繼續開鎖，祖祠那邊會先出事。”
這個選擇等於放棄眼前的追捕。沈晏把油紙封好，記錄失去的時辰。蕭寒寂命校尉封住來路，自己站在蘇妙音右側，以內力抵住通道兩旁逐漸下沉的磚牆。蘇妙音鋪開第五十章抄下的鎖紋，把第三道分成兩段，用竹炭在中間畫了一道短橫。
沒有借煞，短橫只能壓住一刻鐘。
她的左掌血沿著紙邊滲開，紙上的炭線立刻變得沉黑。遠處祖祠方向傳來一聲悶響，像鐵釺在石門底部又彎了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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