巳時,舊檔處印庫的門只開了一扇。門內沒有香爐,地面卻鋪著一層新撒的細灰,所有腳印都被抹去了。
沈晏站在門檻外,先把臨時驗封令交給守門校尉驗看,再讓司錄在入庫冊上寫明進庫人員。蘇妙音沒有踏進最裡面的印架,只在外案上攤開偏印廢紙、現行印的拓樣和北三檔缺角紙頁。
蕭寒寂站在她身後,肩傷被重新壓過,黑色衣料下仍有一片溼痕。他沒有看印架,只看著司錄拿出的鑰匙。
“昨夜那枚缺角舊印呢?”沈晏問。
司錄將一方包著灰布的木匣放在案上:“舊印已經封存,未經內庫複核不得開啟。”
“封存時辰?”
“舊檔處例行封存。”
“落名。”
司錄抬眸:“沈少卿查的是印,不是審我。”
“驗封令查的是印、封材與交接責任。你若只肯說例行,便將例行的時辰和經手人寫清楚。”
蘇妙音用左手把偏印廢紙轉了半圈。紙上的紅印有一處缺角,缺口不是墨色變淡,而是印面實實在在少了一塊。現行印拓樣邊緣完整,印泥壓入紙纖維的深淺也不同。她又將北三缺頁的淡痕壓在一旁,三處缺角的位置沒有完全重合。
“不是同一枚印面。”她說。
司錄道:“舊印多次修補,印痕有差別並不奇怪。”
“修補會讓缺角變小,不會讓缺角換位置。”沈晏把拓樣疊到一起,“現行印庫沒有缺角印。偏印文書上的印面既不屬於現行印,也不是昨夜第二次落下的完整關防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第55章留下的登記紙,讓驗物官在旁邊比照。那張偏印廢紙未歸正式文書,卻被三司封袋單獨儲存,紙邊仍有一層未乾透的舊蠟色。
司錄看著紙,聲音沉了:“廢紙不入正式卷,不能作為印庫證據。”
“它至少能作為比對樣。”沈晏道,“是否入正式卷,不由你一句話決定。”
蕭寒寂沒有碰木匣,只對司錄說:“開匣。”
“王爺沒有內庫授權。”
“本王也沒有要求拿走。驗物官在場,三司記錄,舊檔處落名。若你仍拒絕,寫明拒絕。”
司錄的手按在匣蓋上,久久沒有動。他知道蕭寒寂不能在這裡動武,也知道這正是舊檔處可以拖延的地方。蘇妙音看著門內的細灰,忽然問:“印庫今日為何重新撒灰?”
司錄道:“防潮。”
“昨日沒有。”
“今日溼氣重。”
“那就把撒灰時辰也寫進冊。”
沈晏的筆立刻落下。司錄想把話收回已經晚了,只能在入庫說明旁添了一句“辰末重撒細灰”。
開匣之後,裡面只有一枚完整現行印和兩枚更舊的方印。最下面那層空著,匣底留著紅綢壓過的矩形痕跡,邊沿積灰比其他位置薄。
“缺角舊印不在這裡。”驗物官說。
”。庫存封經已“:道錄司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