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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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接起來，對面傳來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，帶著幾分陰冷。
“張念，你以為攀上顧家就能翻身了？我告訴你，你也就是個被扔掉的垃圾，人家顧家不過是看你可憐，等你沒了利用價值，照樣把你踢出門。”
是張玲。
她換了個新號碼，大概是從哪裡打聽到了我的現狀。
“有事兒說事兒，沒事兒掛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她噎了一下，語氣變得更尖銳。
“你是不是以為顧家真把你當女兒？人家那是顧家！市裡首富！你一個從泥坑裡爬出來的，配嗎？”
“哦。”我淡淡地應了一聲，“那你說，顧家為什麼找我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張玲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問，她咬了咬牙，聲音發狠：“那誰知道？說不定人家是要拿你去配什麼陰婚，或者乾脆就是把你養肥了殺著玩——”
“張玲。”我打斷她，“你現在住哪兒？”
“關你屁事！”
“爸媽進去了，錢也沒了，你現在是不是租的房子？一個月多少？八百還是一千？”
對面安靜了。
“你是不是在網咖做收銀？一天站十個小時，腿都腫了，對吧？”
我聽見一聲急促的呼吸聲。
“我打聽了。”我繼續說，“張浩在工地上搬磚，一天一百二，你奶奶在菜場撿爛葉子。張峰進去了，林芳還在看守所，等著判刑。”
“張念你他媽的——”
“你每個月工資三千二，房租一千，吃飯一千五，還剩七百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哽咽。
“怎麼，想求我？”我問。
“你做夢！”張玲吼起來。
“我就是餓死也不會求你！我就是看不慣你這副得意忘形的樣子！你等著，顧家早晚會把你扔出來，到時候你連條狗都不是！”
“行，那你就慢慢等著吧。”
我掛了電話，把號碼拉黑。
窗外的園丁正在修剪一株月季，剪刀咔嚓咔嚓地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