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黎,我女兒才五歲。她摔下來的時候,後腦勺著地。現在大夫在檢查,可能顱內出血。”
她聲音抖了。
“你讓姐在這兒跟你耗郵件?”
我的心揪了一下。但我眼前還飄著那行彈幕。
【她女兒根本沒受傷。】
【她半小時前還在咖啡廳跟人對賭明天開庭穩贏。】
我盯著王婧的臉。眼淚是真的,眼眶紅是真的,但那股藏在眼底的焦慮——不是對女兒,是對那份卷宗。
“王律師,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冷下來,“要不這樣,我陪你去醫院。路上你把郵件轉發給我就行。”
她的臉色刷地變了。
“你什麼意思?你不信我?”
“我信孩子的事。但證據目錄我得看原始來源。”
“姜黎你他媽有病吧!”王婧突然拔高聲音,“一個簽字而已!你裝什麼清高!”
隔壁辦公室的門開了。張律師探出頭看了一眼,又縮回去。門縫裡漏出半個耳朵。
王婧壓低了聲音,湊近我。
“你知道這份卷宗是誰的案子嗎?金科地產的。對面律師是周鵬。”
我知道周鵬。律所毒瘤,三年送了五個同行進去。
“你幫我簽了,金科那邊的顧問費分你三成。”王婧豎起三根手指,眼神像刀子,“三十萬,買你一個簽名。”
“三十萬買我坐牢?”
她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“坐什麼牢?就是籤個字。”
“偽造證據,偽證罪。三年起步。”
走廊裡安靜得像墳場。王婧盯著我,慢慢直起身。她擦了擦眼角,那點紅褪得比翻書還快。
“行。”她說,“姜黎你行。”
她拿回卷宗,轉身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。沒回頭,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走廊裡的人聽見。
“你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嗎?因為你是全所最好說話的那個傻子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