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時願指尖猛地攥緊,指節泛出青白,方才還縈繞心頭的使館疑雲,瞬間被邊關烽火的急訊壓下。
她快步上前一把接過密信,封皮上還沾著趕路帶來的塵土,火漆倉促,可見信使一路何等急迫。
拆開信紙,寥寥數語,字字驚心。
西狄騎兵突襲,烽火臺守軍寡不敵眾,求援的訊息隨著快馬千里傳至京城。
“什麼時候的事?”姜時願聲音沉冷,沒有半分遲疑。
高玉垂首回話,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:“信使晝夜兼程,訊息是三日前傳出。西狄來得突然,邊關尚未集齊兵力,幾處烽火臺接連告急。”
殿內一時死寂,窗外原本輕柔的風,此刻聽來竟如塞外呼嘯的朔風。
姜時願垂眸,目光掃過紙上文字,心底飛快盤算。
西狄此時舉兵,時機太過蹊蹺。方才使館突發變故,眼下雁門關再起戰事,兩件事接踵而至,很難不讓人聯想。莫非是有人內外勾結,一邊在京城製造事端攪亂朝堂,一邊引西狄進犯邊境?
這時,謝懷瑾突然抬眼,目光肅然:“立刻傳朕旨意。調附近駐軍火速馳援雁門關,命守將死守關口,不得輕易出城應戰。再傳令兵部,清點糧草軍械,三日內備好第一批補給送往邊關。”
“奴才遵旨!”高玉躬身領命,轉身就要奔出大殿。
“且慢。”姜時願叫住他,“另外,派人緊盯朝堂眾臣動向,但凡和西狄有牽扯的人,全部嚴密監視。還有,芙蕖那邊查宋鶴眠的事,不要停。兩件案子,一併追查。”
她心中隱隱有了猜想。
使館一案或許並非孤例,說不定就是為了牽制他們的注意力,好讓西狄趁虛而入。
宋鶴眠若是真有問題,那這盤棋遠比她想象的更大。
高玉領了吩咐,快步退出去傳旨。
殿中只剩下他們二人,姜時願走到殿外廊下,望著天邊沉沉的雲。
手裡那封密信沉甸甸的,邊關將士的安危,京城暗藏的陰謀,一齊壓在她肩頭。
風捲著殿角銅鈴,叮鈴聲響在寂靜裡格外刺耳。
“娘娘。”
芙蕖去而復返,腳步放得極輕,俯身跪在階下,神色凝重。
姜時願回身:“查到宋鶴眠的行蹤了?”
“回娘娘,使館出事前一個時辰,宋鶴眠獨自一人離開府邸,無人知曉他去往何處。門房只說他身著常服,說是去城郊書鋪買書,可城郊那家書鋪的掌櫃今日作證,宋鶴眠那日根本沒有登門。”芙蕖抬眼,“奴婢還查到,宋鶴眠府上,前些日子來過一名西狄打扮的客商。”
姜時願眼底寒意驟深。
“西狄客商?”
“是,那人行蹤隱秘,只在宋府停留了小半個時辰便匆匆離開,沒人聽清二人交談內容。”芙蕖頓了頓,又補充,“另外,烏蘭公主那邊陛下也派人看管起來了。”
姜時願緩緩閉了閉眼。
宋鶴眠憑空消失的一個時辰,西狄客商私訪府邸,如今雁門關戰火突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