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陛下若是心裡難受……”
“他分得清輕重。”姜時願打斷,落子,“要辛苦他演這場冷遇的戲,左不過惱上幾日。你暗中遣人往御書房遞訊息,不必寫太多,只說我一切安好,飲食安睡都如常,免得他懸心。切記隱秘,不可叫旁人察覺。”
聽荷應下,悄悄退下去安排。
而另一邊,謝懷瑾走出汀蘭水榭,剛轉過假山,便停住腳。
方才的氣惱是真,卻也藉著那股情緒,把“帝王不悅、冷落汀蘭水榭”的模樣演給暗處窺伺的眼線看。
“高玉,這幾日仔細打聽皇后的動向,加派人手。”謝懷瑾低聲吩咐,腳步沒有半分去往別處的閒散,徑直往宣政殿方向去,“衣食湯藥,按時送去,照舊由內監暗線遞送,明面上,一概少往來。”
“是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一句,嗓音壓得很低,藏著擔憂:“若是她夜裡身子不適,或是心緒難安,立刻來報朕,不拘時辰。”
回到宣政殿,堆積如山的奏章攤滿長案,可他提筆許久,落字都有些滯澀。
空落落的偏殿收拾得乾乾淨淨,是從前她過來小坐的,如今卻只能閒置。
他想起方才被她伸手推開的那一下,心底又酸又澀。
第二日早朝,姜國使臣依禮覲見。
使臣言辭恭順,敘過兩國交好舊情,話鋒一轉,果然提起姜時願,委婉提出通商互市的訴求,句句都繞著“公主念故土,陛下當體恤”來做文章。
滿殿朝臣屏息觀望,都等著看帝王如何決斷,更暗自留意陛下對汀蘭水榭那位公主的態度。
謝懷瑾端坐龍椅,神色淡漠,聽使臣說完,不急不緩開口,語氣聽不出喜怒:“通商條約自有禮部與三司議定,按兩國舊約斟酌,與後宮無涉。姜氏入安國,便就是安國的人,不預外朝政事,使臣不必再將二者並提。”
話語四平八穩,聽不出半分偏私,沒有溫情,也沒有過激的庇護。
使臣心中微怔。
昨夜他們收到眼線回報,說帝王前日自汀蘭水榭負氣離開,近日不再踏足,原以為帝王與姜時願之間生了嫌隙,正好藉此拿捏。
可此刻帝王雖沒有護著公主說什麼軟話,卻也不肯拿她作為交換邦交的籌碼。
使臣一時摸不透深淺,只好暫且收斂鋒芒,先行退下。
散朝之後,朝堂裡的流言更快傳開。
都說陛下近日惱了汀蘭水榭的姜公主,不再親近,甚至不歡而散。
不少原本忌憚帝王偏寵她的老臣,稍稍鬆了口氣。
而姜國使臣那邊,卻開始盤算別的路子,既然帝王這邊看不出鬆動,不如單獨求見姜時願,動之以故土鄉情,或許能勸她私下進言。
縱使有冷落之意,可從前這位帝王為姜國公主所作所為無不彰顯著在意,他們還是覺得若姜時願執意,謝懷瑾就算不完全滿足也還是會退讓。
沒過多久,汀蘭水榭收到使臣遞來的求見帖,言稱久離故國,想與公主敘一敘姜國風物。
芙蕖拿著帖子進來的時候,姜時願正在窗前曬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