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蘇念搬了兩張竹椅，放在院子裡。
又從屋裡，翻出了一壺茶，茶葉是新買的，不算好，但勝在清香，滾水衝下去，茶香就飄了開來，和院子裡青草的味道，混合在一起，有一種，踏實的好聞。
月亮，很好。
半圓不圓，掛在老槐樹的枝丫間，銀白色的月光，灑下來，把整個小院，籠在了一層柔和的光裡，新長出的槐樹葉，在夜風中，輕輕搖著，影子落在地上，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畫，蘇念，坐在竹椅上，端著茶，抬頭看著月亮，沒有說話。
夜風從院牆的縫隙裡漫進來，帶著泥土和青草被曬了一整天后特有的暖香，蘇念深深吸了一口，覺得這氣息比上界任何靈丹的香氣都讓人安心，因為她知道，這氣息裡，有家的味道。
蕭衍，坐在她身邊，也沒有說話。
兩個人，就這麼安靜地坐著，聽著夜風吹過院牆，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，幾聲犬吠，和更遠處，不知誰家的孩子，在夜裡哭了一聲，又被哄好了，一切，都那麼安靜，那麼尋常，像是，他們從來沒有離開過，像是，那三年的時間，只是一場，稍微長了一點的，夢。
遠處的天邊，有幾顆疏星，不亮，卻穩穩地綴在那裡，像是誰隨手撒的一把碎銀，蘇念看著那些星星，忽然覺得，人活一世，能有個地方安心坐著看星星，比什麼大道的果位都金貴。
蘇念，喝了一口茶，然後，忽然開口
“蕭衍”
“嗯”
“你有沒有覺得”
“好像做了一場很長的夢”
蕭衍，沒有立刻回答，他也端起茶，喝了一口，然後
“有”
他說
“特別是每次看到你的時候”
“都覺得”
“像是在做夢”
蘇念，轉過頭，看著他，月光下，他的側臉，輪廓分明，比三年前，多了幾分沉穩，也多了幾分，她說不清的東西。
那幾分的，是歷經生死之後的從容，是知道身邊有人兜底之後的鬆弛，蘇念看不太真切，卻感覺得到，那種變化，像酒，年份越久，越沉。
“那你覺得”
“這個夢”
“好還是不好”
蕭衍，想了想
“中間有一些不好的”
他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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